更加古怪。
那是一串极轻极轻的笑声,细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,可笑声里的情绪却异常分明。
那是一种很久很久之后回想起来才会明白的、带着诀别意味的笑。
琴无弦收回目光,脚步加快了半分。
她想,二十年前画这幅画、藏这枚令牌的那个人,那个在杏花树下为女儿画像的母亲,她在把东西放进暗格的最后一刻,大概就已经知道自己等不到女儿长大了。
她知道灭顶之灾要来了。
所以她把阳令留给了自己,阴令藏进了墙缝。
把易容谱上卷留在石室,下卷塞进壁龛。
把那幅八岁的画像裹进青绸带里,想着有朝一日那个抱猫的小姑娘回来时,还能看到自己曾经无忧无虑的模样。
只是她大约也没想到,那一日要等上二十年。
山脚下传来马蹄的轻响,护送他们的内卫已经牵好了马。
李元芳翻身上马时,怀中的玉匣隔着衣料硌着肋骨,那枚拼合的“镜花令”两半合在一处,严丝合缝,像是从没被人掰开过。
他策马踏上回洛阳的官道,秋日晚风迎面扑来,马蹄踏起路上薄薄的浮尘。
身后伏龙山的轮廓渐渐模糊在暮色里,变成一道深沉的黑线横在天际上。
如燕催马跟上来与他并肩而行,沉默了一程,忽然开口。
“那个画上的小姑娘,跟现在的水无月,怕是一点都不像了吧。”
李元芳没有回答。
他想起方才那幅画中杏花树上最高的一枝花,女孩踮起脚尖都够不着。
可二十年之后,她已经够得着比杏花高得多的东西了。
那朵花,终究还是没摘到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