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琴无弦想了想,解释:“既然有,镜影,说不定还有,镜杀,镜颜,镜机之类的。”
“各司其职,比如易容、情报、暗杀、机关……”
箫无影补了一句:“若千面门当年只是一群乌合之众,那这个镜花宫,怕是有一套严整的架构在。”
李元芳将令牌包好收入怀中:“走吧。”
“回狄府。”
“这里的发现,比咱们预想的多得多。”
他站起身,正要转身往洞口走去,脚下感觉踩到了什么东西,一片薄薄的瓷块。
李元芳弯腰拾起,就着火折子的光一看,白瓷莹润,釉面上画着半枝朱砂花纹,与孙文博带出的那枚碎瓷片如出一辙。
但在这一片碎瓷的背面,有人用针尖刻了几个小字。
字迹清秀娟丽,像是女子的手笔,墨迹已经随着时间褪成了暗褐色。
“无月归矣。”
李元芳盯着那四个字看了足足五息。
无月归矣,水无月。
她回来过。
她不仅回来过,还在这间石室里留下了这句话。
四个字里有一种沉静到让人心悸的笃定,像一个人出门远行多年,推开老宅的门,发现家中一切如旧,于是淡淡地对着空屋说了一句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
二十年……
她从八岁等到二十八岁,从一枚碎瓷片等成了一枚铁令牌,从一个死里逃生的孤女等成了一座“镜花宫”的新主人。
她回到这片废墟里,在曾经住过的石室中翻出父母藏下的半卷易容谱,留下一句“无月归矣”,然后转身走进洛阳城的千万张面孔里,变成了谁也不知道的某个人。
李元芳将碎瓷片小心收好,最后一个爬上洞口。
秋日的阳光重新落在他脸上时,他眯了眯眼,喉头微微发紧。
“无月归矣。”
他低声重复了一遍,随即望向山下那条通往洛阳的官道。
“可她归来的方式,怕不是她爹娘想看到的。”
如燕走在他身边,没有接话。
一行人沿着山路沉默下行,身后的废墟在秋阳里静默无声,只余风吹荒草的沙沙轻响。
琴无弦走了一段路后,回头望了一眼,古琴的余韵还在她指尖萦绕。
方才她探测石室北墙时,曾经察觉到一道极微弱的弦音残响,藏在那面墙的深处。
那不是回声。
那是有人曾经在那间石室里抚过琴,留下的琴音,在墙壁的石质纹理里,凝成了极其微弱的“余韵记忆”。
琴音中的情绪若有若无,却让她在那一瞬间胸口发闷。
那琴音里有一道极淡极淡的哭声。
她把这个发现咽回了肚子里,没有告诉任何人。
下山的路上秋风灌了满袖,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七弦魔琴,琴面上映着漫天澄澈的秋光。
二十年前的琴声,还能留在石头里。
那二十年前的人呢?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