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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伏龙山在洛阳城外五十里。

    说是山，其实不过是一道绵延起伏的土岭，秋深草木枯黄，远远望去像一条趴伏在地的苍龙脊背。

    山脚下散落着几户人家，炊烟稀薄，鸡犬之声零星可闻。

    李元芳勒住马，抬头望了一眼山腰的方向。

    二十年的风雨已经将当年官兵踏出的小路冲刷得七零八落，剩下的只有一条勉强能走人的羊肠道，被野草半掩着，一路蜿蜒向上。

    “就这儿了。”

    他将马缰递给随行的兵士，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，如燕、琴无弦、箫无影，再加八名精悍的梅花内卫，一共十二人。

    “上山之后三人一组散开搜，不要单独行动。”

    “若是遇到什么机关或者暗洞，先发信号再进，别莽撞。”

    如燕从马上跳下来，双刀在腰侧轻磕了一声。

    她今日穿了一身利落的短打，外罩一件玄色背心，长发在脑后扎成一条高马尾，整个人利落得像一支出鞘的短刃。

    “元芳，你都念叨三遍了。”

    “山上的草又不会吃人。”

    “山上的草不会吃人，但二十年前灭人满门的地方会。”

    李元芳将链子刀从腰间解下来，握在手中，当先踏上了那条羊肠小道。

    “你跟紧我。”

    如燕撇了撇嘴，但脚步还是跟了上去。

    琴无弦和箫无影走在她身后，一个抱着七弦魔琴，一个横执竹笛，两人四目，四下扫视，步履轻盈如踏水无痕。

    山路并不长，约莫走了两盏茶的工夫，眼前豁然开朗，一片占地颇广的废墟出现在山腰得平地上。

    残垣断壁被荒草和藤蔓缠裹了大半，但仍旧能辨认出当年的格局。

    正殿的台基还在，三级石阶被青苔染成了墨绿，两侧的廊柱只剩下几截半人高的石础，孤零零地立在荒草间。

    后院的围墙塌了大半，露出里面几间只剩半面墙的偏屋。

    再往后，是一片被野树和荆棘吞没的园圃，依稀能看出曾经修葺过的畦垄痕迹。

    “这就是镜花宫？”

    如燕在正殿台基前站定，环顾四周，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。

    “就……这么些破墙烂瓦？”

    “二十年前，这里应该不是这样的。”

    李元芳蹲下身，拨开台基一角厚厚的苔藓，露出下面石面上残存的刻纹。

    那是几道流畅的弧线，连在一起像是水波的样子，与碎瓷片上的花纹一脉相承。

    “当年官兵撤走之后，这里被野火烧过。你看这石面上的烟熏痕迹，至少烧了三天三夜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，对身后的内卫做了个手势。

    “散开搜。”

    “注意地下。”

    “有地窖、暗室之类的标记立刻示警。”

    八名内卫应声散开，三三两两地钻进废墟各处。

    琴无弦抱着七弦魔琴走到正殿遗址中央，盘膝坐下，将琴横置膝上，闭目调息片刻，指尖轻轻拨动了一根弦。

    “嗡……”

    一道低沉的琴音贴着地面荡开，像水波蔓延过整片废墟。

    琴无弦闭着眼，指尖时快时慢地拨弦，音波一圈一圈扩散出去，又被墙壁、地基、残存的石构件反射回来，在她耳中汇成一张无形的“声图”。

    箫无影站在她身边，竹笛横在唇边，没有吹，只是凝神捕捉空气中那些细微的回声变化。

    “正殿地基下面是实的。”

    琴无弦低声说道：“后院的西墙根部有回声断层，底下应该有什么。”

    李元芳一摆手：“走，去后院。”

    后院比前殿更荒败。

    西墙只余下不到一人高的残壁，墙根处乱石堆积，野藤从石缝里伸出来，缠得密密麻麻。

    如燕抽出双刀砍断藤蔓，露出石墙原本的面貌。

    在靠近墙根的地方，有一块大石与其他石块的颜色略有不同，边缘的苔藓也薄一些，像是近些年被人挪动过。

    “这块石头不对劲。”

    如燕蹲下身，用刀背敲了敲石面。

    声音是实的，但她又敲了敲旁边的地面，听出了细微的区别，石头底下的泥土回声发空。

    “元芳，来搭把手。”

    两人合力将那块大石撬开。

    石块翻倒的瞬间，一股陈年尘土味扑面而来，底下露出一个约莫三尺见方的洞口，沿着斜向下的土阶通往黑暗深处。

    阶面上有新踩过的鞋印，大小不一，看磨损程度不会超过一两个月。

    “底下有人来过。”

    李元芳将链子刀横在身前，从腰间摸出火折子吹亮，当先走了下去。

    如燕紧随其后，双刀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