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
    狄仁杰入宫时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

    贞观殿中灯火通明，武后却不在御座上。

    内侍引着他来到偏殿，武后正倚在榻上闭目养神，面色疲惫，眼角隐隐可见细密的皱纹。

    上官婉儿跪在一旁，手中捧着一碗参汤，见狄仁杰进来，微微欠身。

    “陛下，狄大人到了。”

    上官婉儿轻声唤道。

    武后睁开眼，目光落在狄仁杰身上，缓缓坐起身，挥手示意内侍退下。

    她端起参汤喝了一口，放下碗。

    “狄卿，又出事了？”

    狄仁杰跪地叩首，将陆仕方之死的经过详细禀报，又将那枚楼兰古币和黑莲纸条呈上。

    武后接过古币，翻来覆去地看，面色越来越凝重。

    “楼兰古币……黑莲标记……”

    武后喃喃自语，将古币放在案上。

    “狄卿，你可知道这黑莲代表什么？”

    狄仁杰摇头：“臣正在查。”

    “但从陆仕方和乔茂的死亡来看，凶手的目标很明确，十年前参与楼兰清剿的官员。”

    “臣已经让曾泰去查当年那份名单了。”

    武后沉默了片刻，从枕下取出一份密报，递给狄仁杰。

    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
    狄仁杰接过密报，展开一看，是兵部转来的边关急报。

    密报上说，西域诸国近日频繁调动兵马，边境局势紧张。

    突厥使者已抵达洛阳，暗中与朝中主战派接触，鼓动朝廷出兵西域。

    而主战派则以“西域妖邪祸乱中原”为由，在朝堂上大肆渲染，要求武后下令血洗西域胡人部落。

    “狄卿，朕知道你为难。”

    武后的声音低沉而疲惫：“主战派和主和派在朝堂上吵了三个月，朕夹在中间，左右为难。”

    “主战派说西域妖邪害人，必须出兵剿灭。”

    “主和派说这是有人故意制造恐慌，挑起战争。”

    “朕不知道该信谁。”

    狄仁杰叩首：“陛下。”

    “臣以为，无论是乔茂还是陆仕方，他们的死都不是鬼神作祟，而是人为。”

    “凶手用西域的药物和暗器杀人，伪装成楼兰亡魂索命，其目的就是制造恐慌，挑起朝廷与西域的矛盾。”

    “若朝廷出兵，正中奸人下怀。”

    武后盯着他：“你有证据吗？”

    狄仁杰从袖中取出那枚银针和清风道长的查验报告，呈给武后。

    “这是从乔茂书房中找到的银针，针尖上有西域‘夜幽草’的毒液。”

    “乔茂不是被鬼杀死的，是被人用针刺入耳后，注入毒液，引发幻觉，心脉爆裂而亡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人为的暗杀，不是鬼神。”

    武后接过银针，对着灯光看了看，又放下。

    “就算这是人为的暗杀，你能保证西域诸国没有参与吗？”

    “那些白沙、花瓣、古币，都是西域的东西。凶手若不是西域人，怎么能弄到这些东西？”

    狄仁杰看向武后：“臣不敢保证。”

    “但臣以为，凶手之所以用西域的东西杀人，就是为了嫁祸西域，挑起战争。”

    “陛下若因此出兵，正合了凶手的意。”

    武后沉默了很久，终于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狄卿，朕给你一个月的时间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仅要把凶手揪出来，还要找到证据，证明这件事与西域诸国无关。”

    “否则，朕无法向朝堂和百姓交代。”

    狄仁杰叩首：“臣遵旨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退出贞观殿，夜风拂面，带着初夏的暖意。

    狄仁杰站在宫门外，长长舒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李元芳迎上来：“大人，陛下怎么说？”

    狄仁杰眯眼笑了：“一个月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必须在一个月内破案。”

    两人骑马，踏着月光，向狄府行去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接下来的三天，狄仁杰没有闲着。

    他让曾泰去查当年参与楼兰清剿的官员名单，让李元芳去查西域商队的底细，让如燕去查黑莲标记的来历，让凤凰带梅花内卫暗中监视朝中主战派的大臣。

    第四天，曾泰带回了名单。

    当年参与楼兰清剿的官员共有二十三人，其中七人已经病故或意外身亡，五人调任外地，十一人仍在洛阳。

    乔茂和陆仕方是其中两个，还有九个活着。

    狄仁杰将名单上还活着的九个人的名字圈了出来，对李元芳道：“元芳。”

    “你去查查这九个人最近有没有异常。”

    “凶手杀了乔茂和陆仕方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