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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黑莲先生被擒后。

    狄仁杰没有立即将他押回洛阳。

    而是先在地宫中仔细搜查了一番。

    这座地下宫殿规模宏大，三层结构层层叠叠，暗道纵横交错，若非黑莲先生亲口供出布局，外人根本无法找到全部密室。

    狄仁杰带着李元芳、如燕、凤凰，从第一层开始逐间搜查。

    第一层是议事厅和弟子的住处。

    议事厅正中摆着一张巨大的紫檀木案，案上铺着一幅江南地形图，图上标注着太湖周边各个州府的兵力部署和粮草囤积点。

    地图旁边放着一只铜鼎，鼎中还有未燃尽的灰烬。

    李元芳用刀拨开灰烬，发现了几片未烧尽的纸片，上面隐约可见“举事”“八月十五”等字眼。

    狄仁杰将这些纸片小心收入证物袋。

    弟子的住处共有二十余间石室，每间石室中都住着三到五个黑衣人。

    大部分黑衣人已经在之前的战斗中逃散，但仍有一些受伤的来不及逃走，被精兵们抓获。

    从他们口中，狄仁杰得知黑莲秘宗在江南经营多年，仅在太湖一带有弟子三百余人，加上各地分舵，总数超过两千。

    第二层是兵器库和粮仓。

    兵器库中堆满了刀剑弓弩，还有几十箱火药和火油。

    粮仓中储存着数百石大米和面粉，足够岛上的人吃上半年。

    狄仁杰让曾泰将这些物资登记造册，准备运回朝廷。

    第三层是黑莲先生的密室。

    密室的石门紧闭，门上刻着一朵九瓣黑莲，莲花的花蕊处有一个凹槽，与狄仁杰从黑衣杀手身上缴获的那枚黑莲玉佩形状完全相同。

    狄仁杰取出玉佩，放入凹槽，石门缓缓打开。

    密室中陈设简单，一张石床，一张石桌，一把石椅。

    石桌上放着一只木匣，木匣中装着一叠厚厚的书信和一本人皮面谱。

    书信是黑莲先生与朝中内应的往来密件，涉及兵部、户部、刑部等多个衙门，收信人包括太傅郑仕宸、兵部侍郎韩珪（已死）、户部郎中孙文渊等。

    人皮面谱记录了黑莲秘宗易容术的秘法，以及数十张人皮面具的图谱。

    狄仁杰将这些证据小心收好，正要转身离开，猛然听见密室深处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。

    他循声走去，发现石室最里面还有一道暗门，暗门虚掩，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烛光。

    李元芳上前推开门，门后是一间更小的石室，石室中放着一张石床，床上躺着一个白衣女子。

    那女子面色苍白，双目紧闭，嘴唇干裂，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。

    她的右手紧紧攥着一枚皮影小人，皮影雕的是个小生，衣袍上刻着“归夜”二字。

    左手腕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，伤口已经结痂，但仍在渗血，身下的床单被染红了一大片。

    “沈婉儿！”

    如燕失声叫道。

    狄仁杰快步上前，探了探她的鼻息，还有一口气。

    他回头对清风道长说道：“道长。”

    “快来看看。”

    清风道长上前，把了脉，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，面色凝重。

    “狄大人。”

    “她失血过多，脉象微弱，若再晚来一天，恐怕就救不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贫道先给她止血，再开几副补血的药，能不能醒过来，要看她的造化了。”

    狄仁杰点头，让如燕和凤凰帮忙，将沈婉儿抬到外面通风处。

    清风道长从药箱中取出金疮药和绷带，替她重新包扎伤口，又用银针封住她几处穴道，止住了血。

    然后他开了一副药方，让精兵去扬州城中抓药。

    沈婉儿被抬上船时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

    湖面上波光粼粼，晚风吹过，带着潮湿的水汽。

    狄仁杰站在船头，望着渐渐远去的黑莲岛，心中思绪万千。

    李元芳走过来，低声道：“大人。”

    “沈婉儿杀了那么多人，咱们救她，岂不是……”

    狄仁杰打断他，眯眼笑了：“她杀了人，自然要接受审判。”

    “但她是被人利用的，真正的罪魁祸首是黑莲先生。”

    “本官要让她活着站在公堂上，指证黑莲先生的罪行。”

    “况且，她若死了，那些被她杀死的人的家属，找谁去要公道？”

    李元芳点头，不再多言。

    船队从太湖返回扬州，抵达时已是深夜。

    狄仁杰将黑莲先生押入扬州府衙大牢。

    亲自看守。

    他让李元芳带人守住牢门，任何人不得靠近。

    然后，他带着如燕、凤凰、琴无弦、箫无影，连夜审问黑莲先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