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着头，一言不发，仿佛已经死了。
狄仁杰在他对面坐下，将一盏油灯放在两人之间。
灯火跳跃，映出彼此脸上的阴影。
他没有急着问话，而是从袖中取出那叠从密室中搜出的书信，一封封摊在桌上。
“黑莲先生，这些信，是你写的吧？”
狄仁杰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黑莲先生抬起头，看了一眼桌上的信，又低下头，没有说话。
狄仁杰拿起最上面一封，念道：“郑兄台鉴：朝中之事，弟已安排妥当。”
“只等兄台一声令下，弟便率众响应。”
“届时里应外合，天下可定。”
他放下信，盯着黑莲先生的眼睛。
“这封信是写给太傅郑仕宸的。”
“你在朝中的内应，不止他一个吧？”
黑莲先生沉默了片刻，终于开口。
“狄大人，您已经赢了，还问这些做什么？”
狄仁杰笑了：“本官要知道，除了郑仕宸，还有谁。”
“你若不招，本官也有办法让你开口。”
“清风道长的‘吐真丸’，你应该不陌生。”
黑莲先生脸色一变，眼中闪过恐惧。
他低下头，沉默了很久，终于咬牙说话。
“我说。”
“朝中的内应，还有兵部侍郎韩珪、户部郎中孙文渊、刑部主事赵德茂、太仆寺少卿陈冲……”
他一口气说了十几个名字，有的狄仁杰已经知道，有的还是第一次听说。
狄仁杰将这些名字一一记下，又问。
“你为什么要害归夜楼戏班？”
“为什么要杀沈侗？”
黑莲先生抬起头，眼中满是恨意。
“沈侗不识抬举。”
“本座看上了他手中的《锁魂幡》音波功秘籍，出高价向他购买，他不肯。”
“本座派人去偷，没偷到。”
“本座只好用点手段，让他知道得罪本座的下场。”
狄仁杰沉声道：“所以你指使周万春放火烧了归夜楼，害死了三十多条人命？”
黑莲先生冷笑一声：“三十多条人命？”
“在本座眼里，那不过是三十多只蝼蚁。”
“狄大人，您是个聪明人，应该知道，这世上有些东西，比人命值钱得多。”
狄仁杰盯着他：“那本秘籍，你拿到了吗？”
黑莲先生摇头：“没有。”
“沈侗那老东西，宁死也不肯交出来。”
“本座搜遍了整个戏楼，也没找到。”
“后来本座才知道，他把秘籍藏在了皮影中，交给了他的女儿。”
“本座找了十年，也没找到那个丫头。”
狄仁杰从袖中取出那枚沈婉儿手中的皮影小人，放在桌上。
“你说的秘籍，是不是藏在这里面？”
黑莲先生低头一看，脸色大变，猛地挣扎起来，铁链哗啦作响。
“给我！给我！那是本座的！”
狄仁杰将皮影收回袖中，看着他笑了。
“这是证物，不能给你。”
“你害死了那么多人，就为了一本破书，值得吗？”
黑莲先生瘫坐在椅子上，喃喃自语。
“值得……值得……”
“那是我师父的遗物，是我黑莲秘宗的镇门之宝……”
狄仁杰站起身，对李元芳道：“把他押下去，严加看管。”
李元芳领命，将黑莲先生押回牢房。
狄仁杰走出审讯室，站在廊下，望着夜空中稀疏的星星，长长出了口气。
……
三日后。
沈婉儿在清风道长的救治下终于醒了。
她睁开眼，看见狄仁杰，眼中满是茫然。
她挣扎着要起身，被如燕按住。
“狄大人……我……我怎么会在这里？”
狄仁杰坐在她床边，轻声道。
“沈婉儿，你受伤了，是本官救了你。”
“黑莲先生已经被擒，你的仇已经报了。”
沈婉儿低下头，沉默了很久，泪水无声滑落。
她喃喃细语：“我杀了那么多人。”
“我……我该死。”
狄仁杰看了看她：“你杀了人，自然要接受审判。”
“但你是被人利用的，本官会向陛下求情，从轻发落。”
“你需要活着，指证黑莲先生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