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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狄仁杰从地下密室返回驿馆时，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。

    他一夜未眠，却毫无困意。

    将那些书信和账册摊在案上，一页页翻看，越看越心惊。

    账册中记录着黑莲秘宗这些年收买的官员名单，上至三品大员，下至七品小吏，遍布朝野。

    每一个名字后面，都标注着收受银两的数目和为他们提供的“服务”……有的是泄露朝廷机密，有的是在关键时刻投反对票，有的甚至参与暗杀政敌。

    密密麻麻，足有数十人。

    他合上账册，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黑莲秘宗在朝中的势力，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。

    郑仕宸只是其中之一，而且很可能只是冰山一角。

    他必须尽快将这份名单呈给武后，否则一旦黑莲秘宗察觉账册丢失，他们就会提前动手，销毁证据，甚至杀人灭口。

    天亮后。

    狄仁杰带着李元芳、如燕，入宫面圣。

    贞观殿中，武后端坐御座之上，正用早膳，见狄仁杰来，放下手中的玉箸，挥手示意内侍退下。

    她看了一眼狄仁杰疲惫的脸：“狄卿。”

    “你脸色很差，昨夜又没睡？”

    狄仁杰跪地叩首，将黑莲秘宗的账册和书信呈上，又将归夜楼十年悬案的真相一一道来。

    周万春放火，黑莲先生主使，沈婉儿复仇，以及黑莲秘宗在朝中收买官员的罪行。

    他的声音沉稳，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武后心上。

    武后翻看着账册，面色越来越难看。

    她猛地合上账册，一掌拍在御书案上，震得茶盏叮当作响。

    “黑莲秘宗！好一个黑莲秘宗！”

    “朕的朝堂，竟然成了他们买卖官爵的集市！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冰冷如霜，目光扫过殿中侍立的太监和宫女，似乎在怀疑每一个人。

    “狄卿。”

    “这份名单上的人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武后将账册放在狄仁杰面前。

    狄仁杰叩首：“臣以为。”

    “不能打草惊蛇。”

    “这些人分布在朝野各处，有的手握兵权，有的掌管钱粮，若同时抓捕，恐怕会引起动荡。”

    “臣建议，先抓为首的几人，从他们口中逼出更多同党，再逐一清除。”

    武后沉吟片刻，看向狄仁杰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“朕把这件事全权交给你。”

    “持朕的金牌，可调动宫中禁军。”

    “无论涉及到谁，一律捉拿归案。”

    “包括太傅郑仕宸。”

    狄仁杰叩首领旨，退出大殿。

    站在宫门外，晨风拂面，他却觉得胸口压着一块巨石。

    郑仕宸是三朝元老，门生故吏遍布朝野，要动他，谈何容易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回到驿馆，狄仁杰将名单上的人分成三类。

    一类是直接参与黑莲秘宗核心事务的。

    一类是收受贿赂提供情报的。

    一类是被胁迫但尚未深陷的。

    他决定先抓第一类，也就是黑莲秘宗在朝中的核心成员。

    为首的是太傅郑仕宸，其次是兵部侍郎韩珪（已死），以及户部郎中孙文渊、刑部主事赵德茂（已死）等。

    这些人都与黑莲秘宗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
    李元芳道：“大人。”

    “郑仕宸是太傅，三朝元老，没有确凿证据，恐怕动不了他。”

    狄仁杰从袖中取出那封黑莲先生写给郑仕宸的信，摊在桌上。

    “这就是证据。”

    “郑仕宸与黑莲先生密谋，出卖朝廷机密，收受巨额贿赂。”

    “这封信上有他的亲笔签名和印章，他赖不掉。”

    李元芳点头：“属下这就带人去太傅府。”

    狄仁杰一笑：“不急。”

    “郑仕宸是老狐狸，不会坐以待毙。”

    “咱们要先切断他与黑莲秘宗的联络，防止他销毁证据。”

    “元芳，你带人暗中包围太傅府，不要惊动他。”

    “如燕，你去查查郑仕宸的家人，看看他们有没有异常。”

    “凤凰，你带梅花内卫去查黑莲秘宗在洛阳的其他据点，尤其是城北那间废宅周围，黑莲先生虽然逃了，但他的手下可能还在。”

    众人领命，各自散去。

    午后，曾泰从外面回来。

    带回了周万春赌债的详细记录。

    他查到，替周万春还债的银子，来自一家叫“通宝钱庄”的票号。

    通宝钱庄的东家，正是郑仕宸的小舅子。

    一个叫钱四的商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