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
    周文博的供词，让狄仁杰对十年前那场火灾真相。

    有了更清晰的认识。

    周万春是放火者，但他只是一个被人利用的棋子，真正的幕后主使，是那个替他偿还赌债、穿着绣黑莲黑袍的神秘人。

    现如今，黑莲秘宗又派杀手来灭口，说明周文博知道的事情远比表面上更多。

    狄仁杰回到驿馆时，天已经亮了。

    他顾不上歇息，将昨夜酒楼遇袭的经过详细记录下来，又将那枚刻着黑莲的飞镖放在案上，与之前发现的黑莲玉佩并排对比。

    两件物品上的黑莲花纹如出一辙，出自同一人之手。

    “曾泰。”

    “你去查查周万春当年的赌债记录。”

    “看看他欠了多少银子，是谁替他还的。”

    “能找到债主最好，找不到也要找出银子的来源。”

    曾泰领命，转身出了书房。

    狄仁杰又对李元芳说道：“元芳。”

    “周文博的酒楼不能再住了。”

    “把他转移到驿馆来，与其他人一起集中保护。”

    “黑莲秘宗的人已经知道他的住处，随时可能再来。”

    李元芳领命，带着精兵赶往醉仙楼。

    午后，曾泰回来了。

    带回了一份尘封已久的赌债记录。

    周万春当年在城东的“聚宝赌坊”欠下了三千两银子的赌债，债主是一个叫“孙六”的富商。

    孙六也是当年看戏的人之一，已经死了，死在沈婉儿手里。

    但替周万春还债的，并不是孙六，而是一个叫“黑莲先生”的神秘人物。

    赌坊的账本上记载着：“周万春，欠银三千两，由黑莲先生代偿。”

    旁边盖着一朵黑莲的印记。

    狄仁杰盯着那朵黑莲，心中已经确定。

    黑莲先生就是幕后主使。

    他替周万春还了赌债，作为交换，让周万春放火烧了归夜楼，害死了戏班三十余口人。

    而黑莲先生，很可能是黑莲秘宗的宗主，或者至少是高层人物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傍晚。

    周文博被转移到驿馆，与其他人住在相邻的房间。

    清风道长给他们检查了身体，确认体内的音波残留已经清除了大半，再治疗一次就能痊愈。

    但周文博的精神状态很差，整夜失眠，常常在梦中惊醒，喊着“不要杀我，不要杀我”。

    狄仁杰去探望他，周文博跪在地上，泪流满面。

    “狄大人。”

    “小人当年只是一时糊涂，不该隐瞒真相。”

    “小人该死，小人该死。”

    狄仁杰扶起他：“周文博。”

    “你若想活命，就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。黑莲先生到底是谁？”

    “他跟归夜楼的火灾有什么关系？”

    “好，我说……”

    “狄大人。”

    “小人其实见过黑莲先生的面。”

    “那天晚上，小人从楼上窗户看见黑袍人跟周万春说话，好奇心起，就偷偷跟了上去。”

    “黑袍人带着周万春去了城北的一间废宅，小人在外面偷听。”

    “黑袍人说，事成之后，你的赌债一笔勾销，另外再给你一千两银子。”

    “你要记住，这件事只有你我知道，若泄露出去，你知道后果。”

    “周万春点着头说，小人明白，小人明白。”

    “小人害怕被发现，就悄悄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哦？”

    “那间废宅在哪里？”

    “黑袍人的声音有什么特点？”

    周文博又想了想：“那间废宅在城北的柳巷，门口有一棵老槐树。”

    “黑袍人的声音很沙哑，像是嗓子受过伤，说话时还带着咳嗽。”

    狄仁杰将这一信息记在心里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入夜。

    狄仁杰带着李元芳、如燕、琴无弦、箫无影，悄然来到城北的柳巷。

    巷子里漆黑一片，只有远处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曳。

    狄仁杰找到了那棵老槐树，老槐树后面是一间破败的宅院，院墙坍塌了一半，大门虚掩。

    李元芳持刀当先，推门而入。

    院中空无一人，正堂的屋顶已经塌了，长满了荒草。

    狄仁杰走进正堂，发现地上有几块松动的青砖。

    他蹲下，撬开青砖，下面是一个黑黝黝的洞口。

    洞口不大，只容一人通过，里面隐隐有风声。

    李元芳举着火折子，率先钻了进去。

    狄仁杰紧随其后。

    密道很窄，弯弯曲曲，走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