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9章 皮影锁命楼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四月十五。

    洛阳城南的归夜楼,已经整整十年没有人敢靠近了。

    这座三层高的木楼飞檐翘角,雕梁画栋,曾是洛阳城中最负盛名的戏楼。

    十年前的一场大火,烧死了戏班上下三十余口,从此楼便荒废了。

    门窗斑驳,蛛网密布,野猫在梁上做窝,乌鸦在檐角筑巢。

    白日里尚有人敢从巷口经过,到了夜里,连打更的都要绕道走。

    洛阳城的百姓都知道归夜楼的传说。

    老人们说,那座楼盖在前朝的乱葬岗上,地基下面埋着无数冤魂。

    戏班子唱戏时,锣鼓声能压住冤魂的哭嚎。

    一旦停了戏,冤魂就会出来作祟。

    十年前那场大火之后,戏班子全军覆没,冤魂没了压制,便开始在楼中游荡。

    有人说深夜路过时听见楼里有哭声,有人看见窗户上有人影晃动,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,那楼里的戏台,每到月圆之夜就会自己亮起来。

    可就在昨夜,归夜楼的灯火忽然亮了。

    不是一盏两盏,而是整座楼灯火通明,如同戏台重新开张。

    住在附近的百姓隔着门窗看见,楼中隐隐有人影晃动,丝竹之声若有若无,夹杂着咿咿呀呀的唱腔。

    那唱腔忽远忽近,忽高忽低,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,又像是从天上飘下来的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
    更诡异的是,戏楼的窗户上,映出了皮影戏的影子。

    小人儿在幕布后翻腾跳跃,动作灵动,栩栩如生,比活人演的戏还精彩。

    有人壮着胆子凑近去看,却见楼门紧锁,里面空无一人。

    那皮影,是自己动的。

    消息传开,城南一片恐慌。

    偏偏有人不信邪,城东布商周万春,昨夜在酒楼喝得酩酊大醉,回城时路过归夜楼。

    他素来胆大,又喝了酒,借着酒劲冲着楼门破口大骂,说装神弄鬼吓唬谁,有种出来让小爷瞧瞧。

    骂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,楼中没有回应,他才摇摇晃晃地走了。

    今日一早,家人发现他死在床上。

    死状极惨,七窍流血,双目圆睁,瞳孔涣散,嘴角却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,仿佛死前看到了什么极美好的东西。

    尸体旁边,放着一枚巴掌大的皮影小人。

    皮影雕的是个武生,手持长枪,面目狰狞,衣袍上刻着“归夜”二字。

    狄仁杰接到报案时,正在书房中批阅近日的公文。

    连日来雨水不断,汴州的河堤出了险情,工部的奏折堆了半尺高。

    李元芳推门而入,面色铁青,脚步都比平日重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大人,城南归夜楼出了命案。”

    李元芳将一份急报放在案上。

    “死者周万春,城东布商,今晨被发现死在家中。”

    “死状极惨,七窍流血,瞳孔涣散。”

    “现场留下一枚皮影小人,上面刻着‘归夜’二字。”

    狄仁杰放下笔,眉头紧锁。

    归夜楼,那座废弃十年的戏楼,他曾路过几次,从未在意。

    但这个名字,此刻却让他心中隐隐不安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,对李元芳道:“备马,去看看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周万春的宅子在城东一条热闹的巷子里,是做布匹生意的,家境殷实,三进的院子收拾得齐齐整整。

    此刻府中一片哀哭,家眷在正堂守着尸体,丫鬟婆子们红着眼眶进进出出。

    狄仁杰走进正堂,尸体还停在榻上,白布蒙面。

    他掀开白布,死者面色青黑,七窍血迹已干,呈黑褐色,在脸上凝成几道可怖的纹路。

    瞳孔放大,眼底有细密的出血点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震碎了。

    他伸手按压死者的皮肤,弹性尚存,死亡不超过六个时辰。

    脖颈后没有血洞,身上没有外伤,不是被吸干血的那种死法。

    他翻过尸体,在死者的耳后发现了极细小的红点,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,像是被细针刺过,又像是被什么东西震破了毛细血管。

    “道长,您来看看。”

    狄仁杰让开位置,清风道长上前。

    清风道长是狄仁杰特意请来的,此人医术精湛,又通晓江湖奇术,这些年跟着狄仁杰走南闯北,什么怪病怪伤都见过。

    他从药箱中取出银针,探了探耳后的红点,银针微微发黑。

    他又取出一面铜镜,对着死者的瞳孔照了照,铜镜中映出一片浑浊的光。

    “狄大人,这是音波伤人的痕迹。”

    清风道长面色凝重。

    “死者耳后的红点,是被特定频率的音波震破了耳膜深处的毛细血管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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