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寻常人听不到那种声音，但脏腑会受到影响，轻则头晕目眩，重则五脏俱裂。”

    “这种伤，不是寻常武功造成的，需要极为精密的音波功。”

    狄仁杰听后，不免一惊。

    音波功，琴无弦和箫无影也会，但她们从未用过这种手段，而且她们也没有理由杀一个素不相识的布商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，拿起那枚皮影小人，翻来覆去地看。

    皮影是用牛皮雕刻的，做工精细，关节处用丝线连接，可以活动，举手投足间竟有几分武生气韵。

    皮影的背面刻着“归夜”二字，字迹娟秀，是女子手笔，笔锋婉转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柔。

    “元芳，去请琴姑娘和箫姑娘来。

    李元芳领命而去。

    狄仁杰又对曾泰道：“去查查周万春的生平，看看他十年前有没有去过归夜楼，有没有看过什么特别的戏。”

    “尤其是，他是不是经常在城南一带活动。”

    曾泰领命，转身出了周府。

    午时刚过，琴无弦和箫无影赶到周府。

    琴无弦抱着七弦魔琴，面色沉静。

    箫无影握着竹笛，脚步轻盈。

    两人这些日子跟着狄仁杰破了不少案子，已经习惯了各种离奇现场，但看到周万春的死状，琴无弦的眉头还是微微皱了一下。

    琴无弦接过那枚皮影小人，仔细端详了片刻，又凑到鼻端闻了闻。

    她的脸色变了。

    “狄大人，这皮影不是普通的皮影。”

    琴无弦的声音低沉而凝重。

    “它上面附着一种特殊的药粉，遇热会挥发，吸入后会导致人产生幻觉。”

    “再加上音波功的共振，就能让死者在幻觉中死去，七窍流血，瞳孔涣散。”

    “这枚皮影，不仅是凶器，还是凶手的标记。”

    狄仁杰目光一凝：“药粉是从哪里来的？”

    琴无弦看向狄仁杰：“西域。”

    “这种药粉叫‘幻魂散’，与之前血瞳教的‘迷魂散’不同，它不控制人，只让人产生最恐惧的幻觉。”

    “属下的师父曾提起过，说前朝宫廷中有一种秘术，用音波配合幻魂散，能杀人于无形，不留痕迹。”

    “这种秘术失传已久，没想到还有人会用。”

    箫无影蹲下，仔细查看尸体耳后的红点，又用竹笛轻轻拨开死者的眼皮，观察瞳孔的细微变化。

    她站起身，看着狄仁杰：“师姐说得对，这是音波杀人。”

    “而且凶手的功力不低，至少练了十年以上。”

    “他能控制音波的频率，只震碎脏腑，不伤及外表。”

    “这种精准的控制，不是寻常武者能做到的。”

    狄仁杰将这一信息牢牢记在心里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黄昏时分，曾泰从大理寺调来了十年前归夜楼的案卷。

    卷宗已经发黄发脆，边角都有些破损了，可见翻阅的次数不多。

    案卷记载，十年前归夜楼曾上演一出叫《锁魂幡》的皮影戏，据说是前朝宫廷禁戏，内容诡异，观者无不毛骨悚然。

    戏班班主姓沈，叫沈侗，是个五十来岁的瘦削男子，据说是前朝宫廷乐师的后人。

    戏班共有三十余人，包括琴师、鼓师、皮影匠人和演员，个个技艺精湛，在洛阳城中小有名气。

    演出后不到三天，戏楼失火，火势凶猛，烧了整整一夜。

    等官府赶到时，整座楼已经烧成了空架子，戏班上下三十余口，无一幸免，全部葬身火海。

    仵作验尸时发现，那些尸体的口鼻中都有烟灰，确实是烧死的，没有他杀痕迹。

    官府以“失火”结案，归夜楼从此荒废。

    案卷最后一页，夹着一张泛黄的名单，纸已经脆得快要碎裂了。

    上面记录着当日观看《锁魂幡》的观众姓名，字迹潦草，像是仓促写就的。

    周万春的名字，赫然在列，排在第七位。

    狄仁杰盯着那份名单，手指微微发颤。

    周万春是十年前看戏的人之一，他死了。那名单上还有其他人的名字，他们会不会也一个个死去？

    他合上案卷，对曾泰道：“去查查名单上的人，还有几个活着。”

    “找到他们，派人保护起来。”

    “一个都不能少。”

    曾泰领命而去，脚步匆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入夜。

    狄仁杰没有歇息，而是带着李元芳、如燕、琴无弦、箫无影，悄然来到归夜楼。

    月光如水，洒在那座三层木楼上，将它的影子拉得长长的，投在青石板路上，如同一只蹲伏的巨兽。

    楼前的巷子空无一人，连野猫都不敢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