烈无双纵马逃走后,李元芳、如燕、凤凰分三个方向追了出去。
月光昏暗,北风呼啸,雪地上的马蹄印杂乱无章,混着烈无双受伤后滴下的血迹,断断续续地向恶虎岭深处延伸。
李元芳沿着最清晰的一串血迹追了约莫五里,进入了一片密林。
林中松树高大,树冠遮天,月光几乎透不进来,只有雪面反射着微弱的白光。
他放慢脚步,链子刀横在身前,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血迹在林中越来越淡,最后在一棵巨大的松树前消失了。
李元芳蹲下查看,松树根部有一个树洞,洞口有被蹭过的痕迹,树皮上沾着新鲜的血迹。
他侧耳倾听,洞中没有声音。
他用刀尖拨开洞口的枯叶和积雪,里面空荡荡的,只有一小片撕破的红色衣角,是烈无双身上的。
“他从这里爬出来,换了方向。”
李元芳喃喃道,站起身,环顾四周。
他发现松树后面有一条隐蔽的小径,通向恶虎岭的更深处。
小径两侧的灌木有被压断的痕迹,显然是有人刚刚经过。
他沿着小径继续追踪,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,前方出现一座破败的山神庙。
庙门半掩,里面漆黑一片。
血迹延伸到庙门口就断了。
李元芳推开门,一股霉腐之气扑面而来。正殿中空无一人,神像已经坍塌,只剩下半截身子。
供桌上积满了灰尘,香炉倾倒,早已断了香火。
他正要转身,听见神像后面传来一声轻微的呻吟。
绕过神像,只见烈无双靠在墙上,面色苍白,右腿裤管已经被鲜血浸透,伤口处还在往外渗血。
他的赤红长剑横在膝上,左手捂着伤口,右手握着剑柄,目光警惕地盯着李元芳。
“你追上来了。”
烈无双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疲惫,但眼中依然燃烧着倔强的火焰。
李元芳链子刀一指,冷冷道。
“烈无双,你已经无路可逃了。”
“束手就擒,我可以在大人面前替你求情。”
烈无双笑了,笑声中满是嘲讽。
“求情?我不需要。”
“我杀的那些人,都是朝廷的走狗,死有余辜。”
“你杀了我吧,我宁死也不投降。”
他从地上挣扎着站起来,右腿一软,险些摔倒。
他咬牙撑住,举起赤红长剑,剑尖指向李元芳。
但他的剑法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凌厉,伤口在不断地消耗他的体力。
李元芳叹了口气:“你师父玄冰老人的案子,大人已经查过了,是冤案。”
“冤枉你师父的人,不是朝廷,是当年的主审官郑怀远。”
“郑怀远已经死了,你的仇已经报了。”
“你为什么还要替铁旗盟卖命?”
“为什么还要帮突厥人?”
烈无双脸色一变,手中的剑微微颤抖。
“你说什么?我师父是被冤枉的?”
李元芳道:“大人亲自查的卷宗,证据确凿。”
“你师父的认罪供状是伪造的,字迹与他的笔迹完全不同。”
“你师兄寒幕天也知道这件事,但他选择了投靠突厥。”
“你若不信,可以去问大人。”
烈无双低下头,沉默了很久。”
“手中的剑垂了下去,剑尖抵在地上。
他的肩膀微微颤抖,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内心的挣扎。
良久,他抬起头,眼中满是泪水。
“我师兄……他真的投靠了突厥?”
李元芳点头,看着他:“他现在是突厥左贤王的座上宾,被封为‘冰王’。”
“他帮突厥人刺杀边关将领,窃取军事情报。”
“你帮铁旗盟劫掠朝廷军粮,也是在帮突厥人。你们兄弟二人,一个在明,一个在暗,都在替突厥人做事。”
烈无双踉跄后退,靠在墙上,喃喃道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师兄投靠了突厥……”
“铁旗盟的熊寨主跟我说,那些军粮是贪官污吏的,劫了是替天行道……我……”
他扔掉长剑,双手抱头,蹲在地上,泣不成声。
李元芳没有上前,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,等他哭完。
夜风吹过破庙的窗户,发出呜咽的声响,像是也在哭泣。
过了很久,烈无双站起身,擦干眼泪,看着李元芳。
“李将军,我愿意跟你们回去。”
“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你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