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骤紧,院中的桂花树沙沙作响。
狄仁杰站在台阶上,与燕无归相隔不过数丈。
月光被乌云遮蔽,院中的火把在风中摇曳,光影交错,将燕无归那张冷峻的脸映得忽明忽暗。
燕无归说出自己的名字后,院中陷入短暂的沉默。
李元芳握紧链子刀,严阵以待。
如燕双刀交叉护在胸前,目光如电。
凤凰从屋顶跃下,长剑出鞘,剑尖直指燕无归的后心。
琴无弦的十指悬在七弦魔琴上方,随时可以拨动,箫无影的竹笛已经横在唇边,气息暗涌。
燕无归却仿佛没有看见这些人,他的眼睛始终盯着狄仁杰,眼中没有杀意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悲哀。
“燕无归。”
狄仁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,声音平稳。
“你杀了韩珪和周福。”
燕无归点头,语气平静得如同在说一件家常琐事:“是。”
“韩珪当年是大理寺少卿,主审我父亲的案子。”
“他收了贿赂,伪造证据,将我父亲屈打成招。”
“周福是韩珪的管家,当年他假扮证人,在堂上说我父亲与江湖匪类密谋造反。”
“他们都该死。”
狄仁杰盯着他,缓缓道:“即便他们该死,也不该由你来杀。”
“大周有律法,有朝廷。”
“你若真有冤屈,为何不报官?为何不找大理寺申冤?”
燕无归冷笑一声,笑声中满是悲凉。
“报官?大理寺?”
“当年我父亲也报过官,也申过冤。”
“结果呢?全家三百余口,无一幸免。”
“狄大人,您是大周的好官,我敬重您。可这天下,像您这样的好官,太少了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一卷发黄的纸,扔给狄仁杰。
狄仁杰接住,展开一看,是一份名单,上面列着二十年前参与玄阴门案的七名官员的名字:郑怀义、韩珪、赵德言、钱万春,以及三名将领。
郑怀义、赵德言、钱万春的名字已经被红笔划掉,旁边注明了死亡日期和死因。
韩珪的名字还没有被划掉,但已经沾上了血迹。
“这七个人,当年害死了我全家。”
燕无归的声音低沉而坚定:“郑怀义、赵德言、钱万春已经死了,但他们是病死的、意外死的,太便宜他们了。”
“韩珪是我亲手杀的。”
“还有那三个将领,虽然他们也死了,但他们的子孙还在。”
“我会一个一个找他们算账。”
狄仁杰将名单收入袖中,沉声道。
“那三个将领已经死了,他们的子孙有什么罪?你父亲的仇,不应该迁怒到无辜的人身上。”
燕无归摇头,眼中闪过一丝痛苦。
“无辜?”
“当年带兵围剿玄阴门的,就是那三个将领。”
“他们冲进我家中,见人就杀。”
“我亲眼看见他们的刀砍下我母亲的头。那年我才十岁,躲在柴房的柴堆里,才逃过一劫。”
“他们的手上沾满了我家人的血,他们的子孙享受着他们用鲜血换来的荣华富贵,他们不无辜。”
狄仁杰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燕无归,你杀了韩珪和周福,已经犯了死罪。”
“若你现在收手,本官可以向陛下求情,留你一命。”
燕无归盯着狄仁杰,忽然笑了,笑容中满是苦涩:“狄大人,您的好意我心领了。”
“但我不需要您求情。”
“我活了三十年,早活够了。”
“我只想在死之前,把那些该死的人全部送下地狱。”
他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刀,刀身漆黑,没有反光。
他反手握刀,刀尖指向自己的心口。
“您若拦我,我就先杀了您。”
“您若不拦我,等我杀完那些人,我自己会去投案。”
院中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。
李元芳大喝一声:“放肆!”
链子刀呼啸而出,刀头直取燕无归的咽喉。
燕无归身形一闪,避开了链子刀的攻击。他的身法极快,如同一道黑烟,在院中飘忽不定。
李元芳的链子刀虽然凌厉,却总是差之毫厘。
如燕双刀从侧面杀到,燕无归反手一刀,架住如燕的双刀。
刀锋碰撞,火星四溅。
如燕被震得连退数步,虎口发麻。
她心中一凛,这人的内力,不在李元芳之下。
凤凰长剑刺来,燕无归侧身闪避,短刀一挥,将凤凰的长剑震开。
凤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