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纸条上的字迹潦草而急促,墨色深浅不一,显然是不同时间写下的。
狄仁杰将纸条凑到灯下仔细端详,纸的边缘已经发黄发脆,至少写了十年以上。
他将纸条小心夹回卷宗,靠在椅背上,闭目沉思。
玄阴门,燕天南,幽冥催魂掌,冤案,满门三百余口无一幸免……这些词像一团乱麻,缠绕在他心头。
若卷宗所载属实,玄阴门是被冤枉的,那韩珪与这桩冤案有什么关系?
他为什么要杀韩珪?是复仇,还是另有隐情?
他睁开眼,提笔写下几个名字:韩珪、玄阴门、燕天南。
然后在韩珪的名字下面画了一道线,标注“兵部侍郎,三品”。
又在燕天南的名字下面标注“玄阴门主,二十年前被诛”。
最后在中间画了一个问号。
曾泰端着一碗热茶进来,放在案上,低声道:“恩师!”
“您一夜没睡,先喝口茶歇歇。”
“学生已经派人去查韩珪二十年前的履历了,顺便也查查当年参与剿灭玄阴门的官员有哪些。”
狄仁杰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点头道。
“你做得很好。”
“另外,去请清风道长来。”
“他见多识广,或许知道幽冥催魂掌的底细。”
曾泰领命,转身离去。
约莫半个时辰后,清风道长背着他那只旧药箱,匆匆赶到。
他在来的路上已经听曾泰说了大致情况,一进门便道:“狄大人。”
“贫道先去看看韩大人的尸体。”
狄仁杰领着他来到韩府。
韩珪的尸体已经被移到正堂,仵作正在做详细检验。
清风道长走到尸体前,掀开白布,仔细查看胸口那个淡黑色的掌印。
他从药箱中取出一根银针,轻轻刺入掌印边缘的皮肤,银针抽出时,针尖微微发黑。
“果然是幽冥催魂掌。”
清风道长面色凝重,将银针举到灯下。
“这掌力中带着阴寒之毒,中者魂魄被震散,脑部淤血。”
“这淤血的位置很特殊,不在表面,而在深处,寻常仵作根本验不出来。”
“贫道年轻时曾听师父提起过这种掌法,说它源自西域,后传入中原,被玄阴门发扬光大。”
“练此掌法者,需以自身精血喂养双掌,十年方成。”
“练成之后,手掌呈青黑色,掌力隔空伤人,中者如被鬼魅索命。”
狄仁杰问道:“道长,这掌法可有破解之法?中了掌的人,有没有救?”
清风道长摇头,叹道:“中掌即死,无药可救。”
“贫道师父说过,幽冥催魂掌之所以被称为‘催魂’,就是因为它的掌力直接攻击人的魂魄,肉体尚未受损,魂魄已散。”
“死者在断气前的一瞬间,会看到自己一生中最美好的事物,所以嘴角才会挂着那种诡异的微笑。”
“这是玄阴门掌法的特点,也是它最可怕的地方。”
狄仁杰心中一沉。
无药可救,这意味着凶手每出一掌,就夺走一条人命,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。
李元芳从外面进来,面色凝重,抱拳道:“大人,属下查过了。”
“韩府最近半个月没有陌生人进出,韩珪也没有得罪过江湖中人。”
“不过,属下发现一件事,韩珪二十年前曾在大理寺任职,官至大理寺少卿,参与过不少大案要案。”
“其中一桩,就是剿灭玄阴门。”
狄仁杰目光一凛,与清风道长对视一眼。
玄阴门案,果然与韩珪有关。
“当年参与剿灭玄阴门的,还有哪些人?”
李元芳从怀中取出一份名单,递给狄仁杰。
“属下查了大理寺的旧档,当年参与此案的官员共有七人。”
“主审官大理寺卿郑怀义,副审官大理寺少卿韩珪,监斩官刑部郎中赵德言,抄家官御史中丞钱世伦,以及三名负责抓捕的将领。”
“其中郑怀义五年前病故,赵德言三年前死于意外,钱世伦去年病故,三名将领也先后去世。”
“如今还活着的,只剩下韩珪一人。”
狄仁杰盯着那份名单,眉头紧锁。
七个人,死了六个,剩下韩珪一个。
这是巧合,还是有人在按名单杀人?
他想起那张纸条上的话。
“玄阴门被剿,实乃冤案”。
若真是冤案,那凶手很可能是玄阴门的幸存者,他杀韩珪,是为了复仇。
“元芳,你去查查玄阴门当年有没有幸存者。”
“尤其是门主燕天南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