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汉的哭声在废墟中回荡,如泣如诉,撕裂着每一个人的心。
狄仁杰扶着他,让他坐在一块断墙上,又让精兵取来干粮和水。
老汉接过干粮,咬了一口,泪水滴在上面,带着心中的难受咽了下去。
他叫周老栓,世代住在石桥村,靠着几亩薄田度日,日子虽不富裕,但也安稳。
黑蝠教来的那天夜里,他正在屋里哄孙女睡觉,忽然听见外面传来惨叫声和狗吠声。
他推开门,看见一群黑衣人从天而降,举着刀剑挨家挨户地砸门。
他吓得抱起孙女往后山跑,跑到半路,儿子、儿媳迎上来,让他快跑,自己回去拦黑衣人。
他抱着孙女跑了一夜,天亮后回来,儿子、儿媳已经倒在血泊中,家里的房子被烧成了废墟。
孙女在两天后也失踪了……
李元芳握紧刀柄,咬牙切齿:“禽兽!连孩子都不放过!”
狄仁杰问周老栓:“老人家,那些黑衣人是从哪里来的?您可看清了?”
周老栓指着村后的山,说道:“从山上飞下来的。”
“他们穿着黑袍子,张开双臂,就像蝙蝠一样,无声无息地落下来。”
“小民活了六十多年,从没见过那种东西。他们不是人,是妖怪!”
狄仁杰与李元芳对视一眼。
所谓“飞”,应该是借助了特制的滑翔翼。
他让清风道长取出纸笔,请周老栓描述一下那个脸上有刀疤的人。
清风道长擅画,几笔勾勒出一个凶悍的面孔,右颊一道长疤。
周老栓点头:“就是他。”
“他杀了小民的儿子!化成灰小民也认得!”
狄仁杰将画像收好,对赵不仁道。
“赵大人,派人照看周老栓,给他安排住处。”
“其他的受害村民,也要一一安置。”
赵不仁连连点头,吩咐手下人去办。
狄仁杰又走访了石桥村其他几户幸存者,证词大致相同。
黑蝠教每次出动都在深夜,从山中滑翔而下,行动迅速,抢完就走,不留活口。
他们不仅抢财物,还抢人,年轻的男女和孩子都被掳走,不知去向。
……
午后……
狄仁杰又去了附近几个被洗劫过的村庄。
柳林村、河湾村、松树沟。
景象大同小异,满目疮痍,哀鸿遍野。
在松树沟,狄仁杰找到了一位幸存的猎户,叫赵铁柱,是个四十来岁的壮汉,腿上被砍了一刀,伤口还没好利索,拄着拐杖在废墟中翻找东西。
赵铁柱见了狄仁杰,扑通跪倒,红着眼道:“大人,您可得给咱们做主啊!”
“那些天杀的,抢了小人的媳妇,还杀了小人的儿子。”
“小人这条腿也废了,以后怎么活啊!”
狄仁杰扶起他,温言道:“赵壮士,你放心,本官一定替你们讨回公道。”
“你与黑蝠教的人交过手,可记得他们的武功路数?”
赵铁柱想了想说道:“小人打猎为生,会点拳脚,但在那些人面前根本不够看。”
“他们的武功很杂,有的用刀,有的用剑,那个领头的会用铁爪,一爪就能抓碎石壁。”
“小人亲眼看见他抓碎了一块大石头。”
铁爪?又是铁爪……
狄仁杰想起在望云驿袭击他们的那个人,就是铁爪。
那人的铜牌上刻着“铁蝠护法”,应该是黑蝠教的重要头目。
“他们有多少人?”
赵铁柱道:“每次来都有二三十个,领头的四五个。”
“他们行动很快,抢完就撤,从不恋战。”
“官府的人来过几次,但每次来都扑空,好像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。”
狄仁杰心中一凛,将“通风报信”这个线索牢牢记在心里。
走访完几个村庄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
狄仁杰带着众人返回邓州城。
路上,他骑马走在赵不仁和钱仕利旁边,忽然问:“赵大人。”
“你们每次出兵围剿,是谁带队?”
“路线是谁定的?”
赵不仁擦了擦额头的汗:“是下官。”
“下官根据百姓的报告,派人进山搜索。但每次都是到了地方,人已经跑了。”
“下官也怀疑内部有人泄密,但查了几次,没查出来。”
钱仕利开口,声音阴沉:“狄大人。”
“依下官之见,黑蝠教能在山中自由来去,说明他们对地形极熟悉。”
“邓州山中洞穴众多,他们随便找个山洞藏身,千军万马也找不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