驿馆遇袭后的第二天清晨。
狄仁杰下令队伍提早出发。
孙驿丞被押在一辆囚车里,垂头丧气,不敢抬头。
五百禁军列队整齐,甲胄在晨光中泛着冷光。
李元芳左臂上的伤口已经换了药,绑着绷带,但他依然走在队伍最前面,链子刀挂在腰间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两旁的密林。
清风道长骑着毛驴,走在狄仁杰身边,低声道:“狄大人。”
“昨夜那铁爪上的毒,贫道仔细辨认过,是西域‘蝎尾草’提炼的。”
“这种毒草在中原很少见,黑蝠教能用它淬炼兵器,说明他们与西域有联系。”
狄仁杰点头,将这一线索记在心里。
西域,火龙教也是从西域传来的毒术,这两者之间是否有关联?
他暂时还理不出头绪。
队伍沿着官道继续向南,一路上虽然荒凉,但再没有遇到伏击。
走了三天,第四天午后,邓州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中。
邓州城坐落在平原与山地交界处,城墙不高,但颇为坚固。
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,百姓们推着车、挑着担,等着进城。
守城的军士懒洋洋地站在那里,对进出的人盘查不严。
狄仁杰让队伍放慢速度,李元芳策马上前,亮出令牌。
守城的军士见了令牌,脸色大变,连忙跪下行礼,打开城门。
队伍鱼贯而入,城中的百姓纷纷避让,好奇地张望着这支衣甲鲜明的大军。
邓州刺史赵不仁带着一众官员在衙门口迎接。
赵不仁五十来岁,身材肥胖,满脸堆笑,穿着一身绯红色官服,挺着大肚子,见了狄仁杰连忙拱手。
“下官赵不仁。”
“邓州刺史,参见狄大人。”
“大人远道而来,下官有失远迎,恕罪恕罪。”
狄仁杰翻身下马,微笑还礼:“赵大人客气了。”
“本官奉旨查办黑蝠教,还请赵大人多多协助。”
赵不仁笑容不变,侧身引路。
“一定一定。
“下官已在衙内备下薄酒,为大人接风洗尘。请。”
狄仁杰没有拒绝,带着李元芳、如燕、凤凰、曾泰、琴无弦、箫无影、清风道长,随赵不仁进入衙门。
其余禁军由副将带领,驻扎在城北大营。
宴席设在衙门后堂,菜肴丰盛,酒香扑鼻。
赵不仁频频敬酒,狄仁杰只浅尝辄止。
他注意到,赵不仁虽然笑容满面,但眼神不时瞟向门外,似乎在等什么人。
坐在赵不仁下首的长史钱仕利,是个四十来岁的瘦削男子,面容阴沉,很少说话,只是偶尔举杯附和。
酒过三巡,狄仁杰放下酒杯,开门见山:“赵大人。”
“黑蝠教在邓州活动多久了?你们掌握多少线索?”
赵不仁笑容一僵,旋即恢复如常,叹了口气:“狄大人。”
“这黑蝠教是去年秋天开始出现的。”
“一开始只是抢些过往商队,下官派人去查,没查到。”
“后来他们变本加厉,开始洗劫村镇,下官又派了几批人去围捕,可每次都扑空。”
“下官怀疑,有人在暗中给他们通风报信。”
他说这话时,目光有意无意地扫了钱仕利一眼。
钱仕利面无表情,端起酒杯抿了一口。
狄仁杰看在眼里,不动声色。
“死伤的百姓,官府可有抚恤?”
赵不仁连忙回答:“下官已经上报朝廷,请求拨银抚恤。”
“但朝廷的银子还没到,下官只能从府库中先支了一些,发给死者家属。”
狄仁杰点头,看了看他:“赵大人有心了。”
“本官明日想去那些被洗劫的村镇看看,赵大人可否派人引路?”
赵不仁满脸堆笑:“下官亲自陪大人去。”
宴席散后,狄仁杰回到驿馆。
驿馆在城东,是一座三进的院落,虽然比不上洛阳的驿馆,但也算宽敞。
赵不仁派了衙役在驿馆周围巡逻,说是保护狄大人的安全,实际上是监视还是保护,很难说。
狄仁杰让李元芳和如燕检查了驿馆的每一个角落,确认没有异常后,才让众人入住。
琴无弦和箫无影住在东厢,凤凰和如燕住在西厢,李元芳和清风道长住在狄仁杰隔壁。
曾泰带着几个精兵守在门口。
入夜……
狄仁杰正在书房中翻阅邓州的县志。
了解当地的地形和民情,听见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。
李元芳链子刀瞬间出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