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8章 夜半刺客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夜深了,洛阳城沉浸在一片寂静之中。

    狄府的书房里,最后一盏灯火终于熄灭了。

    秋夜的凉意已经悄然降临。

    院中的桂花树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。

    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桂花香,混着泥土的潮湿气息。

    狄仁杰深吸一口气,连日来积压的疲惫仿佛被这清冷的夜风吹散了一些,但内心深处那根弦始终紧绷着。

    岭南案虽然已经结案,灵音上人死了,三千多村民被救回来了,周茂等贪官也被绳之以法。

    但灵音上人临死前那句“那个人,您动不了”,始终像一根刺,扎在他心头。

    那个人是谁?

    隐藏在朝堂深处的幕后黑手究竟有多大势力,能让灵音上人宁死也不肯供出?

    狄仁杰每想到此,便觉得眼前迷雾重重。

    李元芳守在卧室门口,链子刀挂在腰间,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
    他见狄仁杰走来,微微躬身,低声道。

    “大人,您该歇息了。”

    “明日还要早朝。”

    狄仁杰点点头,拍了拍李元芳的肩膀。

    “元芳,你也去歇息吧。”

    “今晚让其他人值守。”

    李元芳摇头,目光扫过院墙的暗处,语气坚定:“大人,这些日子不太平。”

    “属下再等一会儿。”

    “等如燕和凤凰巡完这一圈,属下就去睡。”

    狄仁杰知道劝不动他,便不再说,推开卧室的门,走了进去。

    卧室不大,陈设简朴。

    一张木榻,一张书案,几把椅子,墙角立着一只衣柜。

    榻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,是如燕白天亲手收拾的。

    狄仁杰脱下外袍,挂在衣架上,又脱下官靴,换上布鞋。

    他走到榻边,却没有立刻躺下,而是从枕下取出那支铁笛先生送给他的竹笛,在手中把玩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竹笛光滑温润,隐约可见“天地有正气,杂然赋流形”两行小字。

    他将竹笛放回枕下,吹灭了床头的油灯,在黑暗中躺了下来。

    秋虫在院中唧唧鸣叫,远处的更鼓声隐隐传来。

    狄仁杰闭上眼睛,岭南的山水、空音教的古庙、灵音上人临死前的眼神,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。

    他翻了个身,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,可越是压抑,思绪越是纷乱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他迷迷糊糊正要入睡,忽然听见窗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响动。

    那声音很细,很轻,像是夜风吹动枯叶,又像是一只野猫踩过瓦片。

    但狄仁杰多年办案练就的警觉让他瞬间清醒过来。

    那不是风,也不是猫,那是人的脚步。

    而且是从屋顶上经过的脚步。

    他没有动,甚至连呼吸都没有改变,只是侧耳倾听。

    那声音又响了。

    这一次,他听清了,是脚踩瓦片的声音,极轻,但极有规律,是从前院方向传来的。

    那人上屋顶的方式很专业,每一步都踩在瓦片与瓦片之间的接缝处,尽量减少声响。

    若非狄仁杰常年在暗夜里与江湖人打交道,根本不可能察觉。

    他心中一凛,悄悄伸出手,摸向枕边的一柄短刀。

    那是武后赐给他的防身之物,刀鞘上镶嵌着金丝,刀刃锋利无比,削铁如泥。

    他将短刀握在手中,刀鞘已经悄悄打开,冰冷的刀柄让他更加清醒。

    屋顶上的人停住了。

    似乎在确认屋中的人是否已经熟睡。

    片刻后,卧室的窗户被人从外面轻轻撬开。窗栓是用熟铁打的,但那人只用了一把薄薄的刀片,便无声无息地将它拨开了。

    月光透过窗缝洒进来,将窗棂的影子投射在地上,如同一道道栅栏。

    一个人影从窗外翻入,动作干净利落,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。

    那人一身黑衣,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。

    手中提着一柄窄刃长刀,刀身漆黑,没有反光,显然是特制的夜行兵器。

    他落地的瞬间,脚尖先着地,然后整个身体像猫一样轻盈地站稳,这是顶尖杀手才会的身法。

    狄仁杰屏住呼吸,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黑衣人站在窗前,目光扫过整间屋子,确认没有其他人后,才一步步向床榻靠近。

    他的脚步极轻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,连地面的青砖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

    走到床边,他停住了。

    举起长刀,刀尖对准狄仁杰的胸口,月光照在刀身上,泛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寒光。

    黑衣人深吸一口气,猛地刺下!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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