琴无弦和箫无影被押走时,天正下着小雨。
雨水打在囚车的顶棚上,噼里啪啦。
琴无弦靠在囚车的栅栏上,闭着眼睛,面色平静。
箫无影坐在她身边,手中依然握着那支断箫,像是握着一截再也接不上的过往。
狄仁杰站在刑部门口,目送囚车远去。
李元芳撑开伞,替他挡住雨。
如燕站在他身后,轻声道:“叔父。”
“您为她们求了情,陛下也网开一面,她们应该知足了。”
狄仁杰摇头,叹道:“她们不是坏人,只是走错了路。”
“希望岭南的山水能让她们静下心来,重新做人。”
回到府中。
狄仁杰先去探望了铁笛先生。
铁笛先生被安置在狄府东厢的一间客房里,清风道长守在床边,正在替他换药。
铁笛先生已经醒了,脸色依然苍白,但眼神清亮了许多。
他见狄仁杰进来,挣扎着要起身,被狄仁杰按住。
“老先生,您别动。”
“好好养伤。”
狄仁杰坐在床边,握住铁笛先生的手。
“这次多亏了您。”
“若不是您拼死吹奏《破阵子》,我们恐怕都死在灵音上人的琴下了。”
铁笛先生苦笑一声,虚弱地道:“老朽的命是狄大人救的,这次能替大人出点力,老朽死也瞑目。”
他咳嗽了几声,清风道长连忙端来一碗药,喂他喝下。
聋大师站在门口,右肩还缠着绷带,但已经能活动了。
他双手合十,念了声佛号:“阿弥陀佛。”
“铁笛施主舍己为人,老衲佩服。”
铁笛先生看着聋大师,微微一笑。
“大师才是真正的英雄。”
“若不是大师不怕音波功,我们连灵音上人的边都摸不到。”
“大师的耳聋,是天赐的福分。”
聋大师摇头,笑道:“老衲耳聋,是因为小时候生病,不是天赐。”
“但老衲从不觉得这是缺憾。”
“听不见世俗的嘈杂,反而更能听见内心的声音。”
“铁笛施主,您说是不是?”
铁笛先生点头,若有所思。
狄仁杰站起身,走到门口,对聋大师道:“大师,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?”
聋大师道:“老衲回白云寺。”
“寺中还有几个徒弟,需要老衲教导。”
“岭南的百姓,也需要老衲。”
“狄大人,您什么时候再来岭南,老衲请您去寺里喝茶。”
狄仁杰拱手道:“一定。”
聋大师告辞离去。
狄仁杰送他到府门口,雨已经停了,天边露出一道彩虹。
聋大师的身影在彩虹下渐渐远去,如同一尊行走的佛像。
回到东厢……
狄仁杰又陪着铁笛先生说了一会儿话。
铁笛先生忽然道:“狄大人。”
“老朽有一个请求。”
狄仁杰眯眼一笑:“老先生请讲。”
铁笛先生从枕下取出一支竹笛,笛身光滑,泛着暗红色的光泽,显然用了很多年
他将竹笛递给狄仁杰:“这是老朽的师父传下来的竹笛,跟了老朽一辈子。”
“老朽现在内力尽失,再也吹不动了。”
“这支笛子,老朽想送给大人。”
“大人若遇到音波功的高手,可以用它来对抗。”
“笛子里藏着一首曲子,叫《清心咒》,能让人心神宁静,抵御外邪。”
“大人不会吹笛,可以找会吹的人代劳。”
狄仁杰接过竹笛,入手温润,沉甸甸的。
他小心收好,思绪万千:“本官替老先生保管。”
“等老先生伤好了,再还给老先生。”
铁笛先生摇头,笑道:“不必还了。”
“老朽用不上了。大人留着,或许能救更多的人。”
狄仁杰不再推辞,谢过铁笛先生,走出客房。
他站在廊下,望着院中那棵桂花树,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慨。
铁笛先生、聋大师、清风道长,还有那些在岭南牺牲的精兵,都是无名英雄。
他们不求名利,只为天下苍生。
他狄仁杰能做的,就是替他们讨一个公道,让他们的牺牲不被遗忘。
如燕端着一碗热汤走过来,递给狄仁杰:“叔父。”
“您一天没吃东西了,喝碗汤暖暖身子。”
狄仁杰接过碗,喝了几口,问道。
“凤凰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