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音上人的尸体被抬下山时,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。
狄仁杰走在队伍中间,身后是抱着断琴、泪流满面的琴无弦和箫无影。
李元芳走在最前面,手中的火把在晨风中摇曳,火光映着众人疲惫的脸。
聋大师拄着熟铜棍,步履依然稳健,但他的右肩肿得老高,每走一步都眉头紧皱。
凤凰扶着铁笛先生……
回到古庙时,王孝杰已经将地牢中的村民全部解救出来。
三千余人坐在古庙前的空地上,黑压压一片,有的在哭泣,有的在发呆,有的在狼吞虎咽地吃着官兵分发的干粮。
几个大夫穿梭在人群中,替受伤的村民包扎伤口。空气中弥漫着药味、汗味和血腥味,令人窒息。
狄仁杰走上古庙的台阶,面对三千多双眼睛,心中百感交集。
他清了清嗓子,大声道:“乡亲们,本官狄仁杰,奉陛下之命,前来救你们。”
“空音教已经被剿灭,灵音上人已经伏法。”
“你们安全了。”
“等你们的身体恢复后,本官会派人送你们回乡。”
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声,有人跪在地上磕头,有人放声大哭,有人高声喊着“青天大老爷”。
狄仁杰摆摆手,让王孝杰维持秩序,自己则走进古庙,查看地牢的情况。
地牢的入口在后院的一口枯井里。
井壁上凿有石阶,盘旋而下。
李元芳举着火把,护着狄仁杰走下石阶。
石阶很窄,只能容一人通过,两侧石壁上长满了青苔,湿滑难行。
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,才到底部。
底部是一条长长的甬道,甬道两侧是一间间牢房。
牢房用粗大的木栅栏隔开,每间牢房里都关着几十个村民。
地上铺着稻草,散发着霉臭的气味。
角落里堆着几只木桶,是村民们大小便的地方。
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恶臭。
狄仁杰走进一间牢房,几个村民蜷缩在角落里,惊恐地看着他。
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跪在地上,颤声道:“大人。”
“我们不是坏人,我们是被抓来的,求大人放了我们……”
狄仁杰蹲下,温言道:“老人家,本官是来救你们的。”
“你们很快就可以回家了。”
老妇人愣住了,随即放声大哭。
她身后的几个年轻人也哭了起来,哭声在狭小的牢房中回荡,令人心碎。
狄仁杰站起身,走出牢房。
他沿着甬道走到尽头,发现了一间更大的石室。
石室中堆满了粮食和饮水,还有几口大锅,锅里有残留的粥。
几个空音教的弟子正在被官兵押走,他们低着头,不敢看狄仁杰。
王孝杰走过来,低声道:“狄大人。”
“地牢中共关押了三千二百余人。”
“其中重伤的有五十余人,轻伤的有三百余人。粮食和药品都不够,末将已派人去连州城调运。”
狄仁杰点头:“重伤的先救治,轻伤的发放药品和食物。”
“让村民们分批出来,不要拥挤。”
“派人统计每个人的姓名、籍贯,以便日后送他们回乡。”
王孝杰领命而去。
狄仁杰走出地牢,回到古庙前。
阳光已经洒满了山谷,晨雾渐渐散去,远处的山峦清晰可见。
他站在台阶上,望着那些劫后余生的百姓,心中暗暗发誓,一定要让他们平安回家。
……
午后,连州城的粮食和药品运到了。
清风道长也赶来了,他查看了铁笛先生的伤势,说内腑受创,需要静养数月,但性命无碍。
他又替聋大师检查了右肩,用针灸和药膏治疗,肿消了大半。
聋大师活动了一下肩膀,笑道:“道长好医术。”
清风道长摆手,叹道:“大师过奖了。”
“贫道不过是尽了些绵薄之力。”
琴无弦和箫无影被关在古庙的一间偏殿里,由凤凰看守。
狄仁杰去看她们时,两人正坐在墙角,抱膝无言。
琴无弦的眼睛红肿,箫无影的眼泪已经流干了,只是呆呆地看着手中的断箫。
狄仁杰在她们对面坐下,轻声道。
“琴姑娘,箫姑娘,本官答应过你们,会向陛下求情。”
“但你们毕竟犯了国法,需要跟我回京受审。你们放心,本官会尽力为你们开脱。”
琴无弦抬起头,看着狄仁杰,眼中满是疲惫:“狄大人,我们不求你开脱。”
“我们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