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无音被擒后。
狄仁杰让队伍原地休整了片刻。
李元芳的胸口淤青还未消散,每呼吸一下都隐隐作痛。
如燕撕下衣襟替他包扎,动作轻柔,眼中满是心疼。
铁笛先生的内伤更重,刚才那首《破阵乐》耗尽了他大半内力,此刻脸色苍白如纸,靠在一棵松树上喘息。
聋大师虽然也被钟无音的冲击波震得不轻,但他筋骨强健,只是皮外伤,不碍事。
琴无弦坐在一旁,双手环膝,望着远处的山峦发呆。
自从决定配合狄仁杰,她反而觉得心里轻松了许多。二十年来,她从未像现在这样平静过。
狄仁杰走到铁笛先生身边,递过水囊。
“老先生,您还能撑得住吗?”
铁笛先生接过水囊,喝了两口,擦了擦嘴角,苦笑一声。
“老了,不中用了。”
“当年师父传授《破阵子》时,说这首曲子能激发内力,也能耗尽内力。”
“老朽今日一试,果然不假。不过,能替师父清理门户,老朽死也瞑目。”
狄仁杰拍了拍他的肩膀,转身对众人道:“再往前走就是鬼哭崖。”
“过了鬼哭崖,就是古庙后墙。”
“箫无影一定守在那里。”
“她的箫声比琴无弦的琴声更加诡异,能让人产生幻觉,不知不觉走向悬崖。”
“大家把布条塞紧,不要听她的箫声。”
聋大师从怀中取出一小瓶药膏,递给狄仁杰:“狄大人,这是老朽配制的‘清心膏’,涂在太阳穴和人中,可以提神醒脑,抵御幻觉。”
狄仁杰接过药膏,先给自己涂了一些,一股清凉之气直冲天灵盖,顿时觉得神清气爽。
他将药膏传给李元芳、如燕、铁笛先生和精兵们,大家都涂了一些。
队伍继续前进,沿着山脊向北。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前方的雾气越来越浓,能见度不足五步。
空气湿冷,脚下是湿滑的碎石,稍有不慎就会滑倒。
聋大师走在最前面,用熟铜棍探路。
琴无弦跟在他身后,低声说道:“鬼哭崖到了。”
“这里的雾常年不散,崖边没有护栏,一不留神就会掉下去。”
“箫师妹就藏在雾中,她的箫声能让人的方向感完全错乱。”
话音刚落,雾气深处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箫声。
箫声低沉婉转,如泣如诉,在雾中飘荡,仿佛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精兵们虽然用布条塞住了耳朵,但箫声似乎能穿透一切,直入脑海。
一名精兵的眼神开始涣散,脚步踉跄,竟丢下兵器,痴痴傻傻地向悬崖方向走去。
李元芳大喝一声,一掌将他击晕,拖了回来。
可又有几名精兵开始失控,铁笛先生咬牙吹响竹笛,笛声与箫声在雾中碰撞,激荡起一阵阵气浪。
铁笛先生内伤未愈,吹了几声便咳出一口血来,竹笛险些脱手。
聋大师放下熟铜棍,盘膝坐下,将木鱼放在膝盖上,用力敲击。
木鱼声沉闷而坚定,如同古寺晨钟,一声接一声,震得地面的碎石微微跳动。
箫声被木鱼声干扰,不再那么飘忽,但依然顽强。
琴无弦从腰间抽出一支竹箫,那是她自己备用的。
她闭上眼,将竹箫放在唇边,吹奏了一首与箫无影截然不同的曲子。
曲调平和舒缓,如同山间清泉,叮叮咚咚,沁人心脾。
她的箫声与聋大师的木鱼声、铁笛先生的笛声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道无形屏障,将箫无影的箫声挡在了外面。
精兵们的神智逐渐恢复,纷纷后退,远离悬崖。
狄仁杰睁开眼睛,他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悬崖边缘,再往前一步就是万丈深渊。
他心中一凛,连忙后退。
雾气中,一个白衣女子缓缓走出。
她面容清秀,眉目如画,手持一支紫竹箫,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。
正是空音教四弟子,箫无影。
她看着琴无弦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。
“师姐,你真的要帮外人来对付师父?”
琴无弦放下竹箫,叹道:“师妹,收手吧。”
“师父的执念是错的。”
“咱们都错了。”
“这些年,我们害了多少无辜的人?你夜里睡得安稳吗?”
箫无影低下头,沉默了。
她手中紫竹箫微微颤抖,箫声早已停止。雾气中,她的身影若隐若现,如同一朵随时会被风吹散的白花。
“师姐,我不像你,你有勇气背叛师父。”
箫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