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十八。
洛阳城中的牡丹已经谢尽,石榴花开得正艳。
狄仁杰刚从崇州案中缓过一口气,正在书房中整理卷宗,李元芳便匆匆而入,手中捧着一份加急密报,脸色凝重如铅。
“大人,信阳州八百里急报。”
狄仁杰接过密报,展开一看,不免大惊。
密报上写着:“信阳州下辖罗山县、息县等地,半月内接连发生百姓神秘死亡事件,已有一百二十余人死亡。”
“死者全身无伤,面色安详,如同睡着一般,但浑身冰冷,脉搏全无,死前皆称看见“阴兵过境”,有黑衣黑马的鬼卒在村中穿行。”
“民间传言“阴兵借道”,说是地府鬼差来阳间索命。”
“百姓恐慌,官员束手无策,信阳州刺史周怀仁恳请朝廷速派援手。
狄仁杰放下密报,眉头紧锁。
一百二十余人,半月之内,这不是瘟疫,不是天灾,是人祸。
他站起身,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,找到信阳州的位置。
信阳州在洛阳以南几百里处,地处大别山北麓,淮河上游,山高林密,自古是江湖势力盘踞之地。
“元芳,你对信阳州了解多少?”
狄仁杰看向李元芳。
李元芳想了想,说道:“属下曾随军经过信阳州,那里山多林密,百姓淳朴,没什么特别。”
“不过,信阳州境内有座鸡公山,据说山上常有怪事发生,当地人轻易不敢上山。”
狄仁杰将“鸡公山”三个字记在心里,转身道:“备马,入宫。”
……
贞观殿中,武后端坐御座之上,面前摊着狄仁杰呈上的密报。
她看完后,面色铁青,一掌拍在御案上:“阴兵借道?”
“朕的大周,什么时候成了鬼魅横行的地方?”
“狄卿,朕怀疑这是江湖逆党借鬼神之说蛊惑人心,图谋不轨。”
“你即刻启程,前往信阳州,查办此案。”
“一个月之内,务必抓获逆党,还百姓一个安宁。”
狄仁杰跪地叩首:“臣遵旨。”
武后从御案上取下一面令牌,递给他。
“这是朕的令牌,持此令牌,可调动信阳州及周边所有兵马。”
“朕封你为信阳州临时大都督,便宜行事。”
狄仁杰接过令牌,叩首领旨。
……
三日后。
狄仁杰带着李元芳、如燕、凤凰、曾泰,以及三百精兵,一路向南,直奔信阳州。
队伍日夜兼程,六天后抵达信阳州城。
信阳州城不大,但地处南北要冲,商贾云集,比一般的州城繁华许多。
可今日的城门口却冷冷清清,行人稀少,守城的军士也是一脸惶恐。
信阳州刺史周怀仁带着一众官员在城门口迎接。
周怀仁五十来岁,面容清瘦,眼中布满血丝,显然多日未眠。
他见了狄仁杰,扑通跪倒,老泪纵横。
“狄大人,您可算来了!”
“下官……下官实在是撑不住了!”
狄仁杰扶起他:“周大人不必如此。先带本官去看看死者。”
周怀仁引着狄仁杰来到城中的王庄。
王庄中停着一百多具尸体,白布蒙面,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。
狄仁杰掀开一具尸体的白布。
死者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,面色安详,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微笑,如同睡着一般。
他伸手按压死者的皮肤,皮肤冰凉,弹性尚存,像是刚死不久。
他又翻开死者的眼皮,瞳孔放大,但没有任何异常颜色。
脖颈后没有血洞,身上没有伤口,七窍没有流血。
“仵作怎么说?”狄仁杰问道。
仵作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头,姓郑,在信阳州当了二十多年仵作。
他颤声道:“回大人。”
“下官验了几十年尸,从未见过这种死法。”
“这些人的五脏六腑都好好的,没有中毒迹象,没有内伤,没有外伤。”
“他们就像是……就像是魂魄被人抽走了一样。”
狄仁杰目光一凛:“魂魄被抽走?”
“你信这个?”
仵作低下头,不敢再说了。
狄仁杰又查看了几具尸体,死状一模一样。
他站起身,在义庄中踱步。
猛然间,他看见一具尸体的指甲缝里,有一些淡黄色的粉末。
他蹲下,用银针挑出粉末,放在舌尖尝了尝。
没有味道。
他又凑到鼻端闻了闻,有一股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