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
    押解队伍行了整整十天。

    终于望见了洛阳城的轮廓。

    暮春时节，城外的麦田碧浪翻滚，官道两旁杨柳依依。

    狄仁杰勒住马，望着远处巍峨的城郭，心中五味杂陈。

    离开时还是初春，归来时已近初夏。

    崇州的案子结了，可那些死去的人，再也回不来了。

    囚车中的夜天子闭着眼睛，面色平静，仿佛对即将到来的命运毫不在意。

    周世伦缩在囚车角落，浑身发抖，不敢看路边的行人。

    后面几辆囚车中，关押着暗夜堂的左右护法、黑煞白煞，以及崇州官场的那七名内线。

    队伍浩浩荡荡，引得路人纷纷侧目。

    李元芳策马上前，低声道：“大人，进城后先回府还是先入宫？”

    狄仁杰想了想，道：“先入宫复命。”

    “陛下等着消息。”

    队伍进了洛阳城，沿着主街向皇城行去。

    百姓们听说狄仁杰破了大案、擒获了逆贼，纷纷涌到街边观看。

    有人欢呼，有人叫好，也有人对着囚车中的犯人扔菜叶和臭鸡蛋。

    夜天子睁开眼，看着那些愤怒的百姓，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一丝苦笑。

    狄仁杰让曾泰将人犯押入天牢，自己带着李元芳、如燕、凤凰入宫面圣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贞观殿中，武后端坐御座之上，面前摊着狄仁杰呈上的崇州案卷宗。

    她看完最后一页，抬起头，目光扫过跪在殿中的狄仁杰等人，缓缓道。

    “狄卿，辛苦了。”

    狄仁杰叩首：“臣分内之事。”

    武后站起身，走下御阶，亲手扶起狄仁杰。

    她看着狄仁杰花白的头发和疲惫的脸，眼中闪过一丝心疼。

    “狄卿，你瘦了。”

    狄仁杰微微一笑：“陛下也清减了。”

    武后叹了口气，回到御座上，看着狄仁杰。

    “暗夜堂一案，牵涉之广、影响之深，远超朕的预料。”

    “崇州官场七名官员参与谋逆，周边州府也有暗夜堂的分堂。”

    “若不彻底铲除，后患无穷。”

    “狄卿，你审过夜天子了吗？”

    狄仁杰摇头：“夜天子自被擒后，一直沉默不语。”

    “臣想请陛下亲自审问他。”

    武后沉默片刻，点了点头：“带他上来。”

    夜天子被押进贞观殿时，殿中的禁军纷纷握紧刀柄，如临大敌。

    夜天子步履从容，走到殿中央，抬起头，与武后对视。

    他面无惧色，嘴角甚至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。

    武后盯着他，冷冷道：“夜天子，你可知罪？”

    夜天子笑了，笑得轻蔑而悲凉。

    “知罪？我有什么罪？”

    “我不过是替父亲报仇，替那些被朝廷冤杀的人讨个公道。”

    “武后，你杀了我全家，我杀你几个官员，天经地义。”

    殿中一片哗然。

    禁军们拔刀上前，武后抬手制止，盯着夜天子。

    “你父亲暗夜门主，聚众谋反，证据确凿。”

    “朝廷依法剿灭，何来冤杀？”

    夜天子摇头，眼中满是仇恨：“证据确凿？”

    “那些证据，是有人伪造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父亲一生痴迷武学，从不问世事。”

    “他若想谋反，早就反了，何必等到朝廷来剿？”

    “真正的罪魁祸首，是那些贪官污吏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看上了我暗夜门的基业，设计陷害，将我们满门抄斩。”

    “武后，你被蒙蔽了。”

    武后沉默良久，缓缓道：“就算你父亲是被冤枉的，你也不该滥杀无辜。”

    “贺兰驿三十多条人命，崇州城数百官兵的死伤，都是你造的孽。”

    夜天子低下头，无言以对。

    武后叹了口气，对狄仁杰道：“狄卿，将他押下去，严加审讯。”

    “务必查出暗夜堂在其他州府的势力分布，一网打尽。”

    狄仁杰叩首领旨，让人将夜天子押走。

    夜天子被押出殿门时，回头看了武后一眼，嘴唇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却什么都没说。

    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，阳光照在他身上，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三日后，狄仁杰再次提审夜天子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夜天子开口了。

    他供出了暗夜堂在江州、鄂州、襄州等地的分堂位置和人员名单，以及隐藏在朝中的内线。

    狄仁杰将名单呈给武后，武后下旨，令各地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