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
    狄仁杰攥着那张纸条，心中清楚。

    暗夜堂不是在吓唬人，他们说到做到。

    刘文泰和赵明诚的尸体还在堂上停着，贺兰驿的废墟还在冒烟，三十多条人命已经证明了这个组织的残忍和高效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，对李元芳道：“走，去找孙德茂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孙德茂的府邸在城东。

    是一座三进的宅院，比刺史府小了许多，但也算气派。

    狄仁杰敲门，门房通报后，孙德茂亲自迎了出来。

    孙德茂五十来岁，身材肥胖，满脸堆笑，一双小眼睛里却藏着掩饰不住的恐惧。

    “狄大人驾临，下官有失远迎，死罪死罪！”

    孙德茂连连作揖，声音发颤。

    狄仁杰摆摆手，开门见山：“孙大人，有人要杀你。”

    “本官是来保护你的。”

    孙德茂脸色煞白，双腿一软，险些瘫倒在地。

    他颤声说道：“狄大人。”

    “下官……下官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刘大人和赵大人死了，下官就知道，下一个该轮到下官了。”

    “下官这几天，连门都不敢出。”

    狄仁杰盯着他：“孙大人，二十年前，你参与过剿灭暗夜门的案子？”

    孙德茂低下头，沉默了片刻，缓缓说道。

    “是！”

    “下官当年是大理寺主簿，负责整理暗夜门的罪证。”

    “那些罪证，都是下官一笔一笔抄录的。”

    “下官知道，暗夜门的人不会放过下官。”

    “可下官……下官也是奉命行事啊。”

    狄仁杰叹了口气：“本官知道你是奉命行事。”

    “可现在说这些没有用。”

    “本官问你，你可知道暗夜堂的藏身之处？”

    孙德茂摇头：“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下官只知道，他们无孔不入。”

    “刘大人死的前一天，还跟下官说，他收到了一封信，信上写着‘三日之内，取你性命’。”

    “刘大人以为对方在吓唬他，没当回事。”

    “结果……结果第二天就……”

    他忽然停住，脸色变得惨白，眼睛直直地盯着狄仁杰身后。

    狄仁杰回头，只见门房捧着一封信，颤巍巍地走进来。

    “大人，门口有人留下这封信，指名要给狄大人。”

    狄仁杰接过信，拆开一看，上面只有一行字。

    “狄大人。”

    “孙德茂的命，我们今晚就取。”

    “您若想救他，就来城西的废弃祠堂。”

    “子时，恭候大驾。”

    落款处，画着那个骷髅头。

    孙德茂瘫坐在椅子上，面如死灰，喃喃道：“他们来了……他们来了……”

    狄仁杰将信收入袖中，对孙德茂说道。

    “孙大人，今晚你哪里也不要去，本官会派人保护你。”

    “子时，本官去会会他们。”

    孙德茂连连点头，浑身抖得像筛糠。

    狄仁杰走出孙府，李元芳低声道：“大人，今晚您真要去？”

    狄仁杰点头：“去。”

    “不去，怎么知道他们的底细？”

    李元芳皱眉：“可这明显是陷阱。”

    狄仁杰笑了：“陷阱又如何？不入虎穴，焉得虎子？”

    他翻身上马，策马向驿馆奔去。

    回到驿馆，狄仁杰召集众人，将今晚的计划说了。

    凤凰微微一笑：“大人，属下跟您一起去。”

    狄仁杰摇头：“不，你留下保护孙德茂。”

    “元芳和如燕跟我去祠堂。”

    “曾泰，你带一百精兵，埋伏在祠堂周围，听我号令。”

    众人领命而去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子时，月黑风高。

    狄仁杰带着李元芳、如燕，来到城西的废弃祠堂。

    祠堂年久失修，门板斑驳，窗纸破裂，在夜色中如同一座坟墓。

    狄仁杰推门而入，一股霉腐之气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祠堂正中供着一尊神像，已经残缺不全，神像下面，站着一个人。

    那人一身黑衣，蒙着面，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。

    他看见狄仁杰，冷笑一声：“狄大人，您果然来了。”

    狄仁杰盯着他：“你是暗夜堂的人？”

    那人点头，缓缓摘下面巾，露出一张四十来岁的脸，右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。

    他看着狄仁杰，露出狞笑：“在下黑煞，暗夜堂杀手。”

    “孙德茂的命，我们今晚要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