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初二,龙抬头。
洛阳城中的年味终于散尽了,街上的店铺重新开张,人们又开始了一年的忙碌。
狄仁杰刚结束棋局杀阵案的善后工作,还没来得及喘口气,一封拜帖就送到了他的案头。
拜帖是周府送来的。
周府的主人周老太爷,名周仕林,是致仕多年的老臣,曾官至礼部尚书,如今年近八十,在洛阳城中德高望重。
拜帖上写着:“狄大人,老朽家中出了一件怪事,百思不得其解,恳请大人过府一叙。”
狄仁杰放下拜帖,问李元芳:“周老太爷家中出了什么事?”
李元芳笑道:“听说是他养的一只鹦鹉,最近总是说一些不吉利的话。”
“周老太爷年事已高,受不得惊吓,所以想请大人去看看。”
狄仁杰点点头,带着李元芳、如燕,来到了周府。
周府在城东,占地极广,气派非凡,门前石狮威严,匾额上的“周府”二字是前朝书法家所题。
管家引着他们穿过前院、中堂,来到后花园。
周老太爷坐在花园中的凉亭里,身边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,是他的独子周公子。
凉亭的横梁上挂着一只鸟架,架上站着一只五彩斑斓的鹦鹉。
羽毛鲜亮,体型比寻常鹦鹉大出一圈,一双黑豆似的眼睛骨碌碌地转着,打量着来人。
周老太爷见了狄仁杰,颤巍巍地站起身,拱手道。
“狄大人,老朽冒昧了。”
狄仁杰连忙扶住他:“老太爷不必多礼。”
“您说家中出了怪事,不知是何事?”
周老太爷指着那只鹦鹉,叹了口气。
“就是它。”
“这只鹦鹉,老朽养了快二十年了,一直好好的。”
“可最近半个月,它开始说一些奇怪的话。”
“老朽听了,心里实在不安。”
话音刚落,那只鹦鹉忽然张开嘴,发出一个苍老的、嘶哑的声音。
“还我命来……还我命来……”
那声音不像鸟叫,倒像是人的声音,低沉而阴森,在花园中回荡。
李元芳下意识地握住了刀柄,如燕脸色微变。
周老太爷脸色煞白,身子晃了晃,周公子连忙扶住他。
狄仁杰盯着那只鹦鹉,问周老太爷:“它还会说别的吗?”
周老太爷颤声道:“会。”
“它还会说‘灭门’、‘冤案’、‘二十年’这些词。”
“老朽不知道它从哪里学来的,府中从未有人说过这些话。”
狄仁杰沉吟片刻,再次问道:“老太爷,这只鹦鹉是从哪里得来的?”
周老太爷想了想,说道:“二十年前,老朽的一个故友送的。”
“那位故友是个商人,常年在外跑生意,他说这只鹦鹉是从南洋带回来的,通人性,能说会道,送给老朽做个伴。”
“老朽收下了,养了二十年,一直很好。”
“可半个月前,它就开始说那些话了。”
狄仁杰目光一凛:“那位故友叫什么?现在何处?”
周老太爷摇头:“他叫李青山,是个古董商人。
二十年前,他把鹦鹉送给老朽之后,就离开了洛阳,再也没回来过。
老朽派人去找过,说是去了南洋,后来就没了音讯。”
狄仁杰将“李青山”这个名字记在心里,又问:“老太爷,这只鹦鹉除了说这些话,还有别的异常吗?”
周老太爷想了想,看向狄仁杰:“有。”
“它每天晚上子时,都会叫三声,不多不少,正好三声。”
“叫完之后,就再也不出声了。”
“老朽被它吵得睡不着觉,让人把它挪到后院,可隔着几堵墙,还是能听见。”
狄仁杰点点头,又问了几个问题,便起身告辞。
走出周府,李元芳忍不住问:“大人,您觉得这只鹦鹉有问题?”
狄仁杰没有直接回答,只是笑了笑。
“一只鹦鹉,活了二十年,学会了一些它从没听过的话。”
“这只有两种可能:要么是有人教它的,要么是它本来就记得,只是最近才说出来。”
如燕看向狄仁杰:“叔父,您是说,这只鹦鹉二十年前就学会了这些话,只是最近才开口?”
狄仁杰点头:“鹦鹉的记忆力很强,能记住很久以前听到的声音。”
“如果二十年前有人在这只鹦鹉面前说过那些话,它可能一直记着,直到最近才想起来。”
“问题是,谁在它面前说过那些话?”
“那些话又是什么意思?”
他翻身上马,策马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