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十八。
年味还未散尽,洛阳城中的灯笼还没摘下,狄仁杰便收到了一封诡异的请柬。
请柬是黑底的,上面用白字写着:“狄大人,正月二十,城东棋社,有一局棋,恭候大驾。”
落款处没有名字,只画了一个棋盘,棋盘上摆着一枚黑子,一枚白子,黑白交错,杀机暗藏。
狄仁杰盯着那枚请柬,眉头微皱。
城东棋社,是洛阳城中有名的去处,达官贵人、文人墨客都喜欢在那里对弈。
可他与棋社素无往来,谁会请他下棋?
李元芳凑过来看,低声道:“大人,这请柬不吉利,黑底白字,是办丧事用的。”
狄仁杰点点头,将请柬收入袖中。
“去看看就知道了。”
……
正月二十,黄昏。
狄仁杰带着李元芳、如燕,来到城东棋社。
棋社在一座幽静的宅院里,青砖黛瓦,门口种着几丛翠竹。
大门敞开着,里面静悄悄的,没有往日的喧闹。
狄仁杰走进院子,院中空无一人,只有正堂的灯亮着。
他推门而入,正堂中摆着一张棋桌,桌上放着一副棋盘,黑白子已经布了半边。
棋桌对面坐着一个人,背对着门口,一动不动。
狄仁杰走到棋桌旁,那人缓缓转过身来。
是一个六十来岁的老者,面容清瘦,须发皆白,穿着一身青布长衫,手中把玩着一枚白子。
他看着狄仁杰,微微一笑:“狄大人,久仰大名。”
“老朽棋痴,这间棋社的主人。”
狄仁杰在他对面坐下,盯着他:“你约本官来,就是为了下棋?”
棋痴点头,将手中的白子放在棋盘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老朽听闻狄大人破案如神,料事如神,想必棋艺也不差。”
“老朽一生痴迷棋道,今日想与大人对弈一局。”
狄仁杰看了一眼棋盘,黑白子交错,局势胶着。
他不懂棋,但他看得出,这盘棋不是随便摆的。
黑子和白子的布局,暗含杀机,每一步都像在算计什么。
“本官不会下棋。”
狄仁杰淡淡道。
棋痴笑了,笑得很轻,很淡:“狄大人谦虚了。”
“不会下棋,也会看棋。”
“您看这盘棋,黑子已经被白子围住了,只有一条活路。”
“可那条活路上,有一枚黑子,挡着去路。”
“白子若想吃掉那枚黑子,自己也会被吃掉。”
“这是死局。”
狄仁杰盯着棋盘,发现棋盘边缘刻着几个极小的字。
他凑近细看,那些字是:“黑子七人,白子七人。”
“棋局结束,人亦结束。”
他抬起头,盯着棋痴: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棋痴从袖中取出一张名单,放在棋盘上,推到狄仁杰面前。
名单上写着七个名字,都是洛阳城中的官员和富商。
第一个名字已经被红笔划掉了,后面写着“正月初十,暴毙”。
第二个名字也被划掉了,后面写着“正月十五,坠马”。
第三个名字,还没有被划掉,后面写着“正月二十,棋局”。
狄仁杰心中一震。
正月初十,正月十五,正月二十。
今天是正月二十。
第三个名字后面写的是“棋局”,也就是说,这个人会在今天死在棋局上。
他盯着那个名字,赵文彬,翰林院编修。
“赵文彬在哪儿?”
狄仁杰沉声问道。
棋痴笑了,笑容诡异而悲凉:“他就在这间棋社里。”
“在隔壁的房间。”
“他也在下棋。”
“和他的对手下棋。那盘棋,也是死局。”
狄仁杰霍然起身,冲向隔壁房间。
门推开,里面灯光昏暗,一张棋桌旁坐着两个人,面对面的那个人,正是赵文彬。
他低着头,一动不动,手中还握着一枚黑子。
棋盘上的棋局已经结束了,黑白子散落一地。
对面坐着的人,是个年轻人,二十七八岁,面容冷峻,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。
狄仁杰走到赵文彬身边,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,已经死了。
七窍流血,面色青黑,与前面那些案子的死者一模一样。
他的右手紧紧攥着一枚黑子,掰都掰不开。
狄仁杰转身,盯着那个年轻人:“你是谁?”
年轻人站起身,拱手道:“在下白子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