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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龙在天虽然逃了。

    但他的船队被扣押，码头被封锁，插翅难飞。

    狄仁杰没有急着追击，而是命人将龙在天的几名亲信押到刺史府，逐一审讯。

    第一个被带上来的，是龙在天的账房先生。

    姓钱，五十来岁，瘦得像根竹竿，浑身发抖。

    狄仁杰没有问话，先将一本从船上搜出的账册扔在他面前。

    钱账房低头一看，脸色煞白，瘫软在地。

    “这账册上记的，是你家龙爷这些年的每一笔生意。”

    狄仁杰的声音不大，却字字如铁。

    “盐、铁、茶叶、粮食，数目之大，触目惊心。”

    “光是今年走私的铁料，就够装备一支三千人的军队。”

    “钱账房，你是想活，还是想替龙在天死？”

    钱账房连连叩首，额头磕出血来。

    “狄大人饶命！”

    “小人说，小人什么都说！”

    “龙爷的靠山是鄂州刺史沈万江，所有的铁料和私盐，都是通过沈万江的关系运出去的。”

    “沈万江在鄂州有码头、有仓库、有船队，龙爷只管从江州发货，到了鄂州就是沈万江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两人三七分账，龙爷拿三成，沈万江拿七成。”

    狄仁杰目光一凛：“沈万江一个刺史，要那么多银子做什么？”

    钱账房颤声道：“沈万江在鄂州养了一帮人，说是护商队，实际上有三四百号人，刀枪齐全。”

    “他还在城外修了一座庄子，占地几十亩，里面什么都有。”

    “小人听龙爷说，沈万江野心不小，不只想当刺史。”

    狄仁杰眯眼深思……

    沈万江养私兵、修庄院、走私盐铁，他想做什么？

    他站起身，在屋中踱步。

    沈万江是武后的远房亲戚，靠着这层关系在鄂州一手遮天。

    若他真有异心，那就不只是漕运的事了，而是谋反。

    他转身，盯着钱账房：“沈万江的庄子在什么地方？”

    “有多少人？有没有兵器库？”

    钱账房磕头如捣蒜：“庄子在鄂州城东十里处的白鹤山下，占地很大，围墙有一丈多高，四角有碉楼。”

    “庄子里常年住着三四百人，都是沈万江从各地招募的亡命之徒。”

    “兵器库在庄子地下，龙爷送去的铁料，一大部分都打成了刀枪，存在那里。”

    狄仁杰让曾泰将钱账房的供词录下，画押。

    然后他又审问了龙在天的几个手下，供词与钱账房大致相同。

    证据确凿，只差人证。

    可龙在天跑了，沈万江还在鄂州，手里有兵有粮，硬碰硬不是办法。

    李元芳看向狄仁杰：“大人，咱们直接去鄂州抓人？”

    狄仁杰摇头：“沈万江是刺史，又有武后亲戚的身份，没有确凿证据，不能轻举妄动。”

    “再说他手下有三四百亡命之徒，咱们只有五百兵，若他狗急跳墙，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
    如燕说道：“叔父，那咱们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狄仁杰沉思片刻，眯眼笑了：“引蛇出洞。”

    “龙在天跑了，他一定会去找沈万江。”

    “沈万江知道朝廷在查他，也会有所动作。”

    “咱们放出风声，说朝廷要彻查漕运案，龙在天已被通缉，沈万江也脱不了干系。”

    “沈万江慌了，就会派人来杀咱们灭口，或者带着银子跑路。”

    “不管他怎么做，都会露出马脚。”

    凤凰看向狄仁杰：“狄大人，若沈万江真的带兵来攻，咱们只有五百人……”

    狄仁杰笑了：“五百人够了。”

    “他沈万江只有三四百亡命之徒，不是正规军，乌合之众而已。”

    “再说，本官已经派人去洛阳调兵了，裴怀远将军的三千精兵，三日后就到。”

    众人这才放下心来。

    翌日清晨。

    狄仁杰故意放出消息，说朝廷已派钦差彻查漕运案，龙在天已被通缉，沈万江是幕后主使，不日将捉拿归案。

    消息传到鄂州，沈万江果然坐不住了。

    他派人在江州打探消息，得知狄仁杰只有五百兵，而他的私兵有四百多人，再加上龙在天带去的几十个手下，人数上不落下风。

    沈万江决定先下手为强，趁朝廷援军未到，突袭江州，杀了狄仁杰，毁掉证据，然后带着银子逃往南方。

    可他不知道，狄仁杰等的就是他这一招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三日后，入夜。

    沈万江亲率四百私兵，加上龙在天的几十个亡命之徒，趁着夜色，沿江而上，直奔江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