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
    十月初三。

    秋雨绵绵，洛阳城笼罩在一片阴冷潮湿之中。

    狄仁杰正在书房中整理铜镜案的卷宗，李元芳匆匆而入，手中捧着一份加急密报。

    “大人，户部急报，长江漕运断了。”

    狄仁杰接过密报，展开一看，脸色骤变。

    密报上写着：“长江中游江州至鄂州段，被人用铁索横江，所有官船无法通过。”

    “三批漕粮被阻，已有十余艘官船被不明身份的人劫掠，押运官兵死伤惨重。”

    “若漕运再不通，京城粮仓最多支撑两个月。

    武后的旨意很快下来：“狄卿，即日南下，查清铁索横江之事，无论何人阻拦漕运，格杀勿论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三日后。

    狄仁杰带着李元芳、如燕、凤凰、曾泰一行人，冒雨南下。

    马车在泥泞的官道上艰难前行，走了整整七天，才到达江州。

    江州是长江中游的重镇，也是漕运的要冲。

    此刻江州码头一片萧条，几十艘官船被堵在江面，桅杆林立，帆布垂落，如同一片死去的森林。

    江州刺史周子衡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臣，面容憔悴，眼中布满血丝。

    他见了狄仁杰，扑通跪倒，老泪纵横。

    “狄大人！您可算来了！”

    “下官……下官实在是撑不住了！”

    狄仁杰扶起他：“周大人不必如此。先说说，铁索在什么地方？”

    周子衡引着狄仁杰登上码头边的一座高台，指着远处的江面。

    “大人请看，那里就是铁索横江之处。”

    狄仁杰顺着他的手指望去，只见江面上横着三道粗大的铁索，从南岸一直延伸到北岸，将整个江面拦腰截断。

    铁索两端固定在两岸的石墩上，石墩有两人多高，用巨石垒成，坚固异常。

    铁索每隔一段距离，还挂着一只大铁锚，沉入江底，将铁索牢牢固定在水下。

    “这铁索是什么时候出现的？”

    狄仁杰看着他问道。

    周子衡一脸苦笑：“半个月前。”

    “一夜之间，三道铁索就横在了江面上。”

    “下官派人去查看，发现两岸的石墩是早就修好的，只是被人用泥土和树枝掩盖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人至少准备了半年以上。”

    狄仁杰目光一凛：“可曾派人去拆除？”

    周子衡点头，声音发颤：“派了。”

    “第一批去了三十个军士，还没靠近石墩，就被岸上埋伏的人射杀了。”

    “第二批去了五十个，也有去无回。”

    “第三批下官亲自带队，对方人太多，下官差点丢了性命。”

    “他撸起袖子，胳膊上缠着绷带，血迹斑斑。

    李元芳沉声道：“大人，让属下去会会他们。”

    狄仁杰摇头：“不急。”

    “先查清楚，对方是什么人。”

    周子衡道：“下官查过。”

    “那些人不是普通的水匪，他们训练有素，装备精良，用的弓弩是军中才有的制式兵器。”

    “而且他们人数众多，至少有三五百人，分布在两岸。”

    “为首的是一个叫‘龙爷’的人，据说势力极大，手眼通天，连江州的官员都要给他几分面子。”

    狄仁杰将“龙爷”二字记在心里，转身走下高台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入夜。

    狄仁杰带着李元芳、如燕，换上一身夜行衣，悄然来到江边。

    月光被乌云遮蔽，江面一片漆黑。

    三人摸到南岸的铁索石墩附近，躲在芦苇丛中观察。

    石墩旁搭着几顶帐篷，帐篷里透出微弱的灯光。

    十几个黑衣人持刀巡逻，脚步整齐，显然训练有素。

    李元芳低声道：“大人，这些人不像水匪，倒像是官兵。”

    狄仁杰点点头，目光落在最大的那顶帐篷上。

    帐篷门口站着两个黑衣人，腰间佩刀，身姿挺拔。

    帐篷里隐隐传出说话声，听不真切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猛然间，帐篷门帘掀开，一个人走了出来。

    那人四十来岁，身材魁梧，穿着一身黑色锦袍，腰间挂着一柄金鞘弯刀。

    他走到江边，负手而立，望着江面上的铁索，嘴角撇起老高。

    李元芳握紧链子刀，低声道：“大人，要不要动手？”

    狄仁杰按住他的手：“别动。”

    “他是故意出来的，他知道我们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“他在等我们动手。”

    果然，那人站了片刻，转过身，朝着芦苇丛的方向笑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