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
    云铁柱死了，线索断了。

    可狄仁杰知道，那个戴面具的人不会就此收手。

    他还要杀人，杀那些当年害死如月的人。

    如月死了三十年，当年与她有关的人，如今还活着的，还有几个？

    狄仁杰回到府中，重新翻阅如月的卷宗。

    卷宗极简，只有寥寥数语，连如月的籍贯、年龄都没有记载。

    一个宫女，死了就死了，没有人会去追究。

    可她的丈夫云铁柱，用了三十年时间，替她讨公道。

    他找到了戴面具的人，那个人给了他铜镜，让他送给妹妹云秀娘。

    他以为那是保平安的物件，却亲手送了妹妹的命。

    他临死前说“我对不起妹妹”，他以为是自己害死了妹妹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，那面铜镜本身就是杀人的工具。

    那个戴面具的人，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云秀娘活着。

    狄仁杰合上卷宗，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如月的死因是什么？

    卷宗上没有写。

    可孙太医知道。

    孙太医替云秀娘遮掩了真相，所以戴面具的人杀了他。

    那云秀娘呢？

    她是如月之死的目击者，还是参与者？她为什么要隐瞒真相？

    他睁开眼，站起身。

    他要去查一个人，当年与如月同屋的宫女。

    三十年过去了，那些人死的死、散的散，可总该还有活着的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三日后，凤凰带回一条消息。

    当年与如月同屋的宫女，有一个还活着，叫沈三娘，如今在洛阳城西开了一间杂货铺，已经六十多岁了，寡居多年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狄仁杰带着李元芳，来到城西那间杂货铺。

    铺子不大，卖些针头线脑、油盐酱醋，生意冷清。

    沈三娘坐在柜台后面打盹，满头白发，脸上皱纹如沟壑纵横。

    她听见脚步声，睁开眼，浑浊的眼睛打量着狄仁杰。

    “客官，买点什么？”

    狄仁杰亮出令牌，盯着她：“沈三娘，本官问你，三十年前，宫女如月的死，你知道多少？”

    沈三娘脸色大变，手中的茶盏跌落在地，摔得粉碎。

    她盯着狄仁杰，嘴唇哆嗦，半晌说不出话。

    狄仁杰沉声道：“沈三娘，你若不说，本官只能带你去大理寺慢慢问。”

    沈三娘瘫坐在椅子上，老泪纵横，颤声道：“我说……我说……”

    三十年前，如月与沈三娘同住一屋。

    如月长得漂亮，被当时的一位皇子看上了。

    皇子常常夜里来找她，两人私通。

    后来皇子另娶了王妃，不再来找如月。

    如月怀了身孕，不敢声张，偷偷找了云秀娘帮忙。

    云秀娘是尚寝局的掌事姑姑，在宫中人脉广。

    她答应帮如月找药打胎，可药拿来了，如月喝了之后，七窍流血，当场死了。

    云秀娘怕事情败露，找孙太医帮忙，在验尸报告上做了手脚，说如月是暴病而亡。

    孙太医收了云秀娘的银子，照办了。

    如月的尸体被偷偷埋了，这件事就压了下来。

    狄仁杰盯着她：“那个皇子，是谁？”

    沈三娘低下头，声音发颤：“是……是太子李显。”

    狄仁杰脑中轰然作响。

    太子李显，当今的太子，武后的儿子。

    他年轻时与宫女私通，致使宫女怀孕，又害死了她。

    如月的死，不是意外，是谋杀。

    云秀娘帮她找的打胎药，是毒药。

    她不是想帮如月，是想杀人灭口。

    因为如月怀的是皇子的孩子，若传出去，太子名声扫地，云秀娘也脱不了干系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，缓缓说道 。

    “沈三娘，这些事，你为何现在才说？”

    沈三娘泣声道：“民女不敢说。”

    “太子是未来的皇帝，民女说了，会被灭口的。”

    “可这些日子，民女总做噩梦，梦见如月来找民女，问民女为什么不替她伸冤。”

    “民女……民女受不了了。”

    狄仁杰站起身，将沈三娘的话一字一句记在心里。

    他转身走出杂货铺，站在巷口，望着来来往往的行人，心中一片冰凉。

    太子李显，牵扯进了这桩命案。

    若真相大白，太子的名声毁了，武后的脸面也挂不住。

    可若不查，如月的冤屈永远不能昭雪。

    他翻身上马，策马向宫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