猛然间,他在卷宗中发现了一张纸条,是后来加进去的,上面写着。
“云秀娘,圣历元年入宫,初为尚寝局洒扫婢女,后升掌事姑姑。”
“圣历元年,宫中曾发生一起命案,一宫女暴毙,云秀娘是目击者。”
狄仁杰盯着“圣历元年”四个字,心中一亮。
圣历元年,正是武后登基那年。
宫中发生命案,云秀娘是目击者。
那个死去的宫女,是谁?她是怎么死的?云秀娘看到了什么?
他合上卷宗,站起身。
他要进宫,查一查圣历元年的那桩命案。
……
宫中档案库,积满灰尘。
狄仁杰翻了整整一夜,终于找到了那份尘封已久的卷宗。
圣历元年,七月十五,宫女如月暴毙于御花园,死因不明。
卷宗中没有验尸报告,没有证人证词,只有一行字:“如月,宫女,圣历元年七月十五卒,葬于城外。”
主审官,是当时的尚寝局掌事姑姑,云秀娘。
狄仁杰盯着那行字,若有所思。
云秀娘自己审?
这桩命案,是她一手遮天,压了下来。
那个如月,是怎么死的?
是被她害死的?
还是她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,被灭口了?
他放下卷宗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三十年前的旧案,如今有人来报仇了。
云铁柱,就是来替如月报仇的。
可如月是他的什么人?他为什么要替她报仇?
他睁开眼,站起身,走出档案库。
天已经亮了,晨光洒在宫道上,金灿灿的。
他深吸一口气,心中已经有了答案。
如月,是云铁柱的妻子。
她入宫为婢,被人害死,云铁柱等了三十年,终于等到机会,杀了云秀娘,替妻子报仇。
可他还有一件事不明白,那面铜镜,是谁做的?
那个脸上有疤的人,真的是云铁柱吗?还是另有其人?
他正沉思间,李元芳走了进来。
“大人!出事了!又有人死了!”
狄仁杰收回思绪,看向李元芳:“谁?”
李元芳表情严肃。
“太医院院使,孙太医。”
“死在自己家中,手里也攥着一面铜镜。”
“哦?”
“有这等事?“
孙太医,太医院院使,武后的御医。
他怎么会跟铜镜案扯上关系?他快步向宫外走去。
……
孙太医府上,一片哀嚎。
狄仁杰走进正堂,孙太医的尸体倒在书案旁,七窍流血,面带微笑,右手紧紧攥着一面铜镜。
与云秀娘手中那面一模一样。
狄仁杰掰开那只僵硬的手,取出铜镜。
镜面有一道裂痕,背面刻着同样的云纹,边缘刻着那行字。
“照形照心照命,三照之后,魂归幽冥。”
他翻过铜镜,背面还有一行极小的字,用针刻的,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他凑近细看,那行字是:“第二个。”
第二个?
第一个是云秀娘,第二个是孙太医。还有第三个、第四个。
狄仁杰站起身,目光扫过整个书房。
书案上摊着一本医书,翻到“毒药篇”那一页,上面画着一种草药,叫“幻心草”,产自西域,能让人产生幻觉,过量则致人死亡。
孙太医在查这种草药。
他在死之前,已经发现了铜镜的秘密。
狄仁杰合上医书,转身走出孙府。
他要去查一个人,孙太医的徒弟。
谁最有可能拿到幻心草?谁最有可能制作那种迷幻药?
只有太医院的人。
他来到太医院,找到孙太医的大弟子。
……程远。
程远是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,面容清秀,举止儒雅。
他看见狄仁杰,连忙起身行礼。
狄仁杰盯着他:“程大夫,你师父最近在查什么药?”
程远想了想,说道:“师父在查幻心草。”
“他说这种草药能致幻,过量会死人。”
“他怀疑最近宫中的命案,与幻心草有关。”
狄仁杰看了看他:“太医院有没有幻心草?”
程远摇头:“没有。”
“这种草药产自西域,中原很少见。”
“师父派人去西域采购,还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