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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九月十五。

    中秋刚过，洛阳宫中桂花正盛，香气弥漫在朱墙黄瓦之间。

    这本该是宁静祥和的时节，可一连串诡异的死亡事件，让整座皇宫笼罩在一片阴云之中。

    第一个死的是宫女芷兰。

    她被发现在御花园的井中，不是淹死的。

    她的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，眼睛圆睁，瞳孔放大，仿佛死前看到了什么极恐怖又极可笑的东西。

    她的右手紧紧攥着一面铜镜，铜镜只有巴掌大小，背面刻着精美的云纹，镜面却有一道裂痕，从中心延伸到边缘。

    第二个死的是太监小顺子。

    他死在值班房里，同样的笑容，同样的眼神，手里也攥着一面铜镜。

    与芷兰手中的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第三个、第四个、第五个……短短七天，死了五个宫女太监，每个人死时手里都攥着一面铜镜。

    宫中谣言四起，说那面铜镜是妖物，能照出人心里最恐惧的东西，照过的人都会被吓死。

    武后下令将宫中所有铜镜收起，可死亡仍在继续。

    第六个死者，是尚寝局的掌事姑姑云姑。

    她不是普通的宫女，在宫中当差三十年，服侍过先帝，也服侍过武后，德高望重。

    她的死，让武后真正震怒了。

    狄仁杰接到旨意时，正在家中赏桂。

    李元芳匆匆而来，脸色铁青：“大人，陛下召您即刻入宫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贞观殿中，武后面沉如水。

    她将一面铜镜扔在狄仁杰脚下，冷冷道：“狄卿，你看看这个。”

    “六条人命，都是这面镜子害的。”

    “朕不信鬼，朕信你。”

    “三天之内，给朕一个交代。”

    狄仁杰捡起铜镜，翻来覆去地看。

    镜面有一道裂痕，背面云纹细腻，边缘有一行极小的字，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
    他凑近细看，那行字是：“照形照心照命，三照之后，魂归幽冥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头，看着武后：“陛下，这面镜子是从哪里来的？”

    武后看向身旁的老太监。

    老太监上前一步，躬身道：“回狄大人，这面镜子是从云姑的房里搜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据与云姑同屋的宫女说，云姑半个月前从宫外带回这面镜子，说是故人所赠。”

    “她每晚都要对着镜子照一照，有时候自言自语，有时候痴痴地笑。”

    “出事那晚，她照完镜子就倒下了，手里攥着镜子，脸上带着那种笑。”

    狄仁杰目光一凝：“故人？什么故人？”

    老太监摇头：“云姑没说。”

    “她只说是个老朋友，多年未见，特意送了她这面镜子做念想。”

    狄仁杰将铜镜收入袖中，叩首道：“陛下，臣想去云姑的住处看看。”

    武后点头，挥了挥手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云姑住在尚寝局后面的一排矮房中，与其他年长的宫女一起。

    她的房间不大，一张床，一张桌，一把椅，墙角放着一只旧木箱。

    桌上摆着几本佛经，一盏油灯，一只茶碗。

    茶碗里的茶已经干了，碗底有一层褐色的茶渍。

    狄仁杰仔细搜查每一个角落。

    床底下没有东西，木箱里是几件换洗衣服，枕头下面压着一封信。

    信纸已经泛黄，字迹也有些模糊，但依然能辨认。

    信是写给云姑的，没有抬头，没有落款，只有一句话：“三十年了，你还好吗？”

    狄仁杰盯着那行字，心中一动。

    三十年……云姑在宫中当差三十年，这封信，是她入宫前的故人写的。

    那个故人，就是送她铜镜的人。

    他收起信，转身问与云姑同屋的宫女。

    “云姑最近可有人来看过她？”

    那宫女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，叫翠屏，在宫中当差也有二十年了。

    她想了想，说道：“有。”

    “半个月前，有个中年男子来宫中送菜，说是云姑的同乡，想见见她。”

    “管事的看他老实，就让他进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他在云姑屋里待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云姑送他出来的时候，眼眶红红的。”

    狄仁杰目光一闪：“那个送菜的人，长什么样？”

    翠屏回忆道：“四十来岁，瘦瘦高高，脸上有一道疤，从右眼角一直到下巴。”

    “说话声音很轻，很和气。”

    “他走的时候，还跟云姑说‘保重’。”

    狄仁杰将“脸上有疤”四个字记在心里，转身走出房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