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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狄仁杰回到洛阳城时，天已经大亮。

    晨光洒在街道上，早市的摊贩已经开始吆喝，包子铺的热气腾腾升起，与昨夜那座阴森的地宫形成了刺目的对比。

    他勒住马，在十字街口停了片刻，调转马头，向城西奔去。

    李元芳紧随其后，不解地问：“大人，不回府吗？”

    “去如懿轩。”

    狄仁杰说道……

    李元芳一怔：“柳如玉的铺子？”

    “这事跟她有关？”

    狄仁杰没有回答，只是加快了马速。

    如懿轩的门刚开，柳如玉正在擦拭柜台，见狄仁杰匆匆进来，连忙放下手中的布，迎了上来。

    “狄大人，这么早？”

    狄仁杰从袖中取出那份从地宫密室中找到的名单，摊在柜台上，指着其中几个名字。

    “柳姑娘，这些人，你认识吗？”

    柳如玉低头看去，脸色渐渐变了。

    名单上的人名，有几个她确实认识。

    不是直接认识，而是从父亲留下的遗物中见过。

    她抬起头，声音发颤：“狄大人。”

    “这些人……都是当年参与科举舞弊案的？”

    “可他们不是已经死了吗？”

    狄仁杰摇头：“死的只是几个小喽啰。”

    “真正的主谋，还活着。”

    “而且，他们正在被一个叫‘孟婆’的人保护着。”

    柳如玉愣住了。

    狄仁杰收起名单，盯着她的眼睛：“柳姑娘，你父亲除了那枚血玉扳指，还留下过别的东西吗？”

    “比如，一封信，或者一个人名？”

    柳如玉低下头，想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有。”

    “父亲临死前，让一个老仆转交给我一封信。”

    “信上只有一句话，若有一天，有人问起孟婆，就去城西的枯井里找。”

    狄仁杰捻髯沉思：“城西的枯井？”

    柳如玉点头：“城西有一座废弃的宅院，是我父亲生前租来存放玉料的。”

    “院子里有一口枯井。”

    “民女一直不明白那封信的意思，也不敢去看。”

    狄仁杰转身就走，李元芳紧随其后。

    身后，柳如玉追到门口，喊道：“狄大人，那口枯井里有危险！”

    狄仁杰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城西，一座荒废的宅院。

    院墙已经坍塌了一半，野草长得比人还高。

    狄仁杰推开虚掩的木门，院中一片荒凉，只有正中那口枯井还算完整。

    井口被一块石板盖着，石板上长满了青苔。

    李元芳上前，用力推开石板。

    井底黑黝黝的，深不见底，一股潮湿的腐臭味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狄仁杰举着火折子往下照，隐约看见井壁上有一道铁梯，通向井底。

    他率先攀着铁梯向下，李元芳紧随其后。

    井底比想象中宽敞，有一条横向的通道，通向更深处。

    通道两侧的石壁上，刻满了古怪的符号。

    与地宫密道中的壁画如出一辙。

    狄仁杰心中一动，加快脚步。

    通道尽头，是一扇铁门，门上挂着一把大锁。

    李元芳链子刀一挥，斩断铁锁。

    狄仁杰推开门，门后是一间不大的石室。

    石室中，放着一只木箱，箱子上积满了灰尘。

    他打开木箱，里面是一叠发黄的信件，还有一个布包。

    他拿起最上面一封信，展开一看，是柳文远写给一个人的，开头写着。

    “孟婆阁下，在下已知自己命不久矣。”

    “在下死不足惜，只求阁下放过在下的女儿。”

    “那枚血玉扳指，在下已交给如玉。”

    “若阁下需要，随时可取。但求阁下高抬贵手，不要伤她性命。”

    狄仁杰心中一震。

    柳文远认识孟婆？

    他放下这封信，又拿起另一封。

    这一封是写给“幽冥客栈主人”的，内容是柳文远在替孟婆做一件事，伪造科举舞弊案的证据，嫁祸给别人。

    他不是替罪羊，他是孟婆的棋子。

    狄仁杰脑中轰然作响。

    柳文远不是被冤枉的，他参与了舞弊案，只是后来被灭口了。

    孟婆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。

    她用柳文远做棋子，用血玉扳指做诱饵，用二十年的时间，布了一个局。

    那些被杀的人，都是当年参与舞弊案的官员，也是知道孟婆秘密的人。

    他合上信，拿起那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