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苍老的脸，皱纹如沟壑纵横，可那双眼睛，却锐利如鹰。

    她看着狄仁杰，嘴角咧开，露出一个诡异的笑：“狄大人，您来了。”

    狄仁杰盯着她：“你是孟婆。”

    老妇人点头，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，正是那个“冥”字令牌。

    她看着令牌，喃喃道：“顾长风是我丈夫。”

    “他死了二十年，我为他报了二十年的仇。”

    “可他的仇人，不只是沈墨言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那些见死不救的人，那些落井下石的人，那些袖手旁观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都该死。”

    狄仁杰沉声道：“你杀了那么多人，够了。”

    “收手吧。”

    孟婆摇头，眼中满是疯狂：“不够。”

    “远远不够。”

    “那些人的血，还不够祭奠我丈夫的亡魂。”

    她从袖中取出一柄短刀，刀尖指向狄仁杰：“狄大人，您是个好官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想杀您。”

    “您让开，让我杀了那些人，我自然收手。”

    狄仁杰摇头：“本官不能让开。”

    “你杀了那些人，还会有更多的人来报仇。”

    “冤冤相报，何时了？”

    孟婆盯着他，冷冷笑了，笑得凄厉而悲凉。

    “狄大人，您说得对。”

    “冤冤相报何时了。”

    “可我丈夫死了，我的心也死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只想用他们的血，浇灭我心里的火。”

    她举起短刀，刺向自己的心口！

    狄仁杰大惊，上前一步，抓住她的手腕。

    孟婆挣扎着，刀尖偏离了心口，刺进了她的肩膀。

    鲜血涌出，染红了她的黑衣。

    她瘫坐在地上，看着狄仁杰，眼中满是泪水：“狄大人，您为什么不让我死？”

    狄仁杰蹲下，轻轻按住她的伤口，缓缓道：“因为您不该死。”

    “该死的是那些害您丈夫的人，可他们已经死了。”

    “您还活着，您还有黑牡丹，还有那些被您救过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您不是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孟婆低下头，泣不成声。

    远处，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走出。

    一身红衣，正是黑牡丹。

    她跑到孟婆身边，跪在地上，抱住她，泪流满面：“娘，您还有我。”

    “您不要死。”

    孟婆抬起头，看着黑牡丹，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脸，喃喃道。

    “好孩子……好孩子……”

    狄仁杰站起身，望着这对母女，心中五味杂陈。

    孟婆是凶手，也是苦命人。

    她杀了十几个人，可她也救过很多人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她，但他知道，她不该死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，看着二人：“孟婆，跟本官回洛阳吧。”

    “您杀了人，必须接受审判。”

    “但本官会向陛下求情，让您死得体面。”

    孟婆点点头，伸出双手。

    李元芳上前，轻轻锁上。

    黑牡丹扶着孟婆，一步一步走下奈何桥。

    月光照在她们身上，将她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，投在古老的石桥上。

    狄仁杰站在桥上，望着她们远去，久久不语。

    风吹过，带来无限的遐想。

    他转身，向城中走去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孟婆被押入天牢，黑牡丹选择留在她身边，陪她走完最后一程。

    那些被救出来的官员，陆续回到了各自的家中。

    客栈被烧毁了，地宫被填平了，那块“幽冥客栈”的匾额，被劈成柴，烧成了灰。

    可狄仁杰知道，孟婆背后的势力，还没有连根拔起。

    那些被她转移的囚犯，那些还没落网的同党，还在暗处，等着下一个机会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，望着满天的星斗，长长舒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这个案子结了。

    下一个案子，已经在路上了。

    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