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
    黑牡丹的身影在密道中快速移动。

    红衣在火折子的微光中如同一团跳动的火焰。

    狄仁杰紧跟在后面，李元芳持刀断后。

    密道越走越宽，两侧的石壁上开始出现壁画。

    画的都是阴曹地府的景象，牛头马面、黑白无常、奈何桥、孟婆汤，栩栩如生，阴森恐怖。

    走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，前方出现一扇石门。

    黑牡丹在石门上轻轻叩了三下，又叩了两下，石门缓缓打开。

    门后是一间巨大的石室，灯火通明，正中摆着一张长案，案上堆满了卷宗和账册。

    四壁挂着数十幅画像，画像上的人都是官员，穿着各色官服，神态各异。

    每一幅画像下面，都标注着姓名、官职、住址，以及一个日期。

    狄仁杰走到最近的一幅画像前，画像上的人他认识。

    礼部郎中周俊，三个月前告假回乡探亲，至今未归。

    画像下面的日期，是三个月前。

    他又看了几幅，画像上的人他都听说过，都是近半年来失踪的官员。

    他们不是失踪了，是被关在了这里。

    黑牡丹站在一旁，低声道：“狄大人。”

    “这些画像上的人，都还活着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被关在地宫下面的牢房里，每天有人送饭，但不许他们出去。”

    “孟婆说，他们在等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狄仁杰扫视四周：“等谁？”

    黑牡丹摇头：“我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孟婆从不告诉我这些事。”

    “我只知道，每隔一段时间，无常会从那些官员中带走一个，去了哪里，我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被带走的人，再也没有回来。”

    李元芳沉声道：“那些被带走的人，就是外面传言的‘暴毙’的官员？”

    黑牡丹点头：“对。”

    “无常把他们带到某个地方，杀了他们，把尸体扔在荒郊野外，制造暴毙的假象。”

    “那些尸体被人发现时，已经面目全非，没人认得出他们是谁。”

    狄仁杰眯眼深思……

    那些失踪的官员，不是失踪了，是被关在这里，一个一个地被杀。

    这个客栈，不是客栈，是一座监狱，一座屠宰场。

    他转身盯着黑牡丹：“你为什么帮我们？”

    黑牡丹低下头，沉默片刻，缓缓说道。

    “因为我不想再杀人了。”

    “孟婆救了我，养大了我，教我武功，教我杀人。”

    “可我……我下不了手。”

    “每次看着那些无辜的人被带走，我就做噩梦。”

    “我受不了了。”

    说完……

    她从袖中取出一把钥匙，递给狄仁杰。

    “这是地宫牢房的钥匙。”

    “那些被关的官员，都在下面。”

    “狄大人，您带他们走吧。趁孟婆还没回来。”

    狄仁杰接过钥匙，盯着她：“孟婆去了哪里？”

    黑牡丹无奈的苦笑：“她去了洛阳城，见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“明天一早才能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还有一夜的时间。”

    狄仁杰不再犹豫，对李元芳道：“元芳，跟我下去。”

    “牡丹姑娘，你带路。”

    黑牡丹点点头，走到石室角落，推开一扇暗门。

    暗门后面是一条向下的石阶，湿漉漉的，长满了青苔。

    三人沿着石阶向下走，越走越深，空气越来越潮湿，弥漫着一股腐臭味。

    石阶尽头，是一条长长的走廊，走廊两侧是一间间铁栅栏围成的牢房。

    狄仁杰举着火折子，一间一间地看。

    牢房里关着的人，有穿官服的，有穿便服的，有老有少，个个面黄肌瘦，眼神呆滞。

    他们看见狄仁杰，有的躲到墙角，有的扑到栅栏前，伸出干枯的手，嘶哑地喊。

    “救命！救命！”

    狄仁杰心中一酸，用钥匙打开第一间牢房的门。

    里面关着的人扑出来，跪在地上，泣不成声：“狄大人！”

    “下官周俊！”

    “礼部郎中！下官……下官被关在这里三个月了！”

    狄仁杰扶起他：“周大人，本官来救你们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还能走吗？”

    周俊点头，挣扎着站起来。

    狄仁杰让李元芳和黑牡丹打开其他牢房，十几个人互相搀扶着，走出走廊。

    他们沿着石阶向上，经过那间石室时，狄仁杰停住了脚步。

    石室中，多了一个人。

    那人一身黑衣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