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鹤亭继续道:“当年沈墨言收了几个富家子弟的银子,让他们高中。”
“案发后,他找了一个替罪羊,柳文远。”
“柳文远是寒门学子,没有背景,没有靠山。”
“沈墨言伪造了证据,买通了证人,逼迫柳文远画押。”
“在下……在下明知他是冤枉的,却不敢说。”
“在下有老有小,得罪不起沈墨言。”
狄仁杰沉默良久,缓缓说道:“赵大人,你今日来柳姑娘的铺子,真的是来买玉佩的?”
赵鹤亭低下头,声音发颤:“不……不是。”
“在下是来送信的。”
“在下听说有人在用血玉扳指杀人,知道那扳指是柳文远的遗物。”
“在下怕柳姑娘出事,特地来告诉她,让她小心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,递给柳如玉。
“柳姑娘,这是在下当年暗中保存的证据。”
“沈墨言收受贿赂的账目,还有他伪造证据的供词。”
“在下藏了二十年,今日交给你。”
“你父亲的冤屈,该昭雪了。”
柳如玉接过信,双手颤抖,泪流满面。
她跪在地上,重重叩首:“赵大人,民女替父亲谢谢您。”
赵鹤亭扶起她,摇摇头:“该谢的不是我。”
“是狄大人。”
“没有他,我也不敢拿出来。”
他转身,向狄仁杰深深一揖:“狄大人,在下告退。”
“若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,尽管吩咐。”
狄仁杰点点头,目送他离去。
赵鹤亭的背影消失在巷口,暮色渐浓。
狄仁杰转身看向柳如玉:“柳姑娘,那封信,本官能看看吗?”
柳如玉点头,将信递给他。
狄仁杰展开信,里面是一份账目,密密麻麻写着人名、银两数目、以及他们考中的名次。
最后面,是沈墨言的签名和画押。
铁证如山。
他收起信,看着柳如玉:“柳姑娘,你父亲的事,本官会禀明陛下。”
“这枚扳指,本官也会找到。”
“你安心等着。”
柳如玉跪地叩首,泣不成声。
狄仁杰走出如懿轩,天已经黑了。
李元芳低声道:“大人,沈墨言是太子太傅,位高权重。”
“您要动他,得有确凿证据。”
狄仁杰点头:“证据已经有了。”
“可要扳倒他,还需要人证。”
“赵鹤亭是证人,柳如玉也是证人。可他们会不会临时变卦,谁也不知道。”
他翻身上马,策马向皇宫奔去。
身后,李元芳紧紧跟随。
夜风吹过,带着夏日的闷热。
他心中却一片冰凉,沈墨言,太子太傅,武后的心腹。
这个人,他见过很多次,每次都是笑容满面、谦和有礼。
可那张笑脸下面,藏着一颗什么样的心?
……
贞观殿中,武后正在批阅奏章。
狄仁杰跪地叩首,将那份账目呈上。
武后看完,沉默良久,看向狄仁杰。
“沈墨言……朕的心腹。他跟着朕二十年,朕从没怀疑过他。”
狄仁杰叩首:“陛下,证据确凿,臣不敢妄断。”
“但柳文远的案子,确实是冤案。”
“那枚血玉扳指,是柳文远留给女儿的遗物。”
“如今有人用它在杀人,臣怀疑,杀人的那个人,与柳文远有关。”
武后盯着他:“你是说,沈墨言杀了那些人?”
狄仁杰摇头:“臣不敢断定。”
“但臣知道,那些人都是当年参与舞弊案的人。”
“钱万贯负责牵线搭桥,赵鹤鸣负责篡改考卷。”
“他们死了,下一个是谁?”
武后沉默片刻,忽然道:“下一个,是沈墨言。”
狄仁杰眯眼深思。
武后说得对。
凶手杀了那些小喽啰,最后的目标,一定是沈墨言。
他要替柳文远报仇,要让真正的罪魁祸首血债血偿。
武后站起身,走到窗前,背对着狄仁杰,缓缓说道。
“狄卿,朕命你,保护好沈墨言。”
“他虽然有罪,但朕要让他活着受审。不能让凶手杀了他。”
狄仁杰叩首:“臣遵旨。”
他站起身,正要退出,武后又叫住他。
“狄卿,那个凶手,会不会是柳如玉?”
狄仁杰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