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如玉的玉器铺名叫“如懿轩”。
在城西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,左邻右舍都是些小本生意人。
狄仁杰离开后没有走远,而是拐进巷口对面的一间茶楼。
要了一壶茶,坐在靠窗的位置。
目光始终盯着那间铺子的门口。
李元芳不解,低声问:“大人,您怀疑柳如玉?”
狄仁杰看着李元芳,微微一笑:“不是怀疑。”
“是等人。”
“等谁?”
“等那个偷扳指的人。”
李元芳一怔,不再多问。
两人在茶楼坐了一个多时辰,日头渐渐偏西。
就在狄仁杰准备起身离开时,一个身影出现在巷口。
那人一身青衫,头戴斗笠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他快步走进巷子,在如懿轩门口停了一下,四下张望,然后推门而入。
狄仁杰目光一凛,放下茶钱,快步下楼。
如懿轩的门虚掩着,狄仁杰推门进去,铺子里空无一人,柜台后面通往里间的门帘在晃动。
李元芳链子刀已出鞘,护在狄仁杰身前。
两人穿过门帘,来到后院。
院中堆着几块未经雕琢的玉料,墙角种着一丛翠竹,竹影婆娑。
柳如玉站在院中,对面站着那个青衫人。
青衫人已经摘下了斗笠,露出一张五十来岁的脸,面容清瘦,眉宇间透着几分书卷气。
他看见狄仁杰,脸色微变,下意识后退一步。
狄仁杰盯着他:“你是何人?”
那人定了定神,拱手道:“在下赵鹤亭,致仕礼部尚书,见过狄大人。”
狄仁杰心中一震。
赵鹤亭,二十年前科举舞弊案的主审官之一,如今已经告老还乡,在洛阳城外置了一座庄园,深居简出。
他来柳如玉的铺子做什么?
赵鹤亭似乎看出了狄仁杰的疑惑,苦笑道:“狄大人,在下是来买东西的。”
“柳姑娘的玉器,在洛阳城很有名。”
狄仁杰盯着他的眼睛:“买东西?”
“买什么?”
赵鹤亭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,打开,里面是一枚玉佩,雕工精细,成色极好。
他将锦盒递给狄仁杰:“在下想给孙女儿买一枚玉佩做生辰礼物。”
“柳姑娘推荐的这一枚,在下很满意。”
狄仁杰接过玉佩,翻来覆去地看。
玉佩温润,没有任何异常。
他看向柳如玉:“柳姑娘,赵大人说的是真的?”
柳如玉点头,面色平静:“赵大人是民女的老主顾了,常来铺子里看货。”
“今日他来取定做的玉佩,民女正在给他包好,大人就进来了。”
狄仁杰将玉佩还给赵鹤亭,不动声色。
“赵大人好雅兴。”
“本官有一事相询,不知赵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?”
赵鹤亭笑容微僵,旋即恢复如常:“狄大人请讲。”
狄仁杰开门见山:“二十年前的科举舞弊案,赵大人是主审官。”
“本官想问问,那个被斩首的柳文远,真的是作弊者吗?”
院中一片死寂。
赵鹤亭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,半晌说不出话。
柳如玉站在一旁,双手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泛白。
李元芳的手已经按上了刀柄。
赵鹤亭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:“狄大人,那桩案子……已经结了二十年了。”
“柳文远供认不讳,证据确凿,没什么可查的。”
狄仁杰盯着他:“供认不讳?”
“那份供状,本官看过。”
“字迹工整,不急不躁。”
“一个被判斩刑的人,写认罪供状时,手会不抖?”
赵鹤亭无言以对。
他低下头,沉默良久,忽然叹了口气。
“狄大人,在下知道您会来。”
“这二十年,在下没有一天睡得安稳。”
“那桩案子……确实有蹊跷。”
“可在下只是主审官,不是主谋。”
“真正的主谋,在下得罪不起。”
狄仁杰看了看他:“是谁?”
赵鹤亭抬起头,眼中满是恐惧。
“是……沈墨言。”
“当年的翰林学士,如今的太子太傅。”
狄仁杰心中一紧。
沈墨言,当朝重臣,武后的心腹,太子的老师。
这个人,权倾朝野,手眼通天。
若他是舞弊案的主谋,那柳文远确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