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血玉扳指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七月初九。

    洛阳城入伏以来最热的一天,连蝉都叫得有气无力。

    狄仁杰坐在书房中翻阅各地呈报的公文,汗珠顺着额头滚落,滴在纸上,洇开一团墨渍。

    他放下笔,起身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,一股热浪扑面而来,连风都是烫的。

    这样的天气,本不该有大事发生。

    可偏偏就在这个午后,大理寺送来了一桩急报,城东黑市昨夜出了人命,一个叫钱万贯的商人,死在了自己的密室里。

    死状极惨,七窍流血,手指被人齐根切断,断指不见了。

    狄仁杰赶到时,黑市已经散了。

    所谓的黑市,其实是一条不起眼的暗巷,白天冷冷清清,夜里却热闹非凡。

    赌坊、暗娼、私盐、赃物,什么见不得光的买卖都在这里交易。

    钱万贯是这里的常客,专做古董生意,据说手里有好货。

    钱万贯的密室在暗巷尽头一座破败的二层小楼里,楼下是间杂货铺,楼上是他私密交易的地方。

    狄仁杰推开门,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密室不大,四面无窗,只有一盏油灯,已经灭了。

    钱万贯的尸体倒在桌旁,七窍流血,面色青黑,与前面那些案子的死者如出一辙。

    他的右手被齐腕切断,断手不知去向。

    桌上摊着一幅绢帛,绢帛上画着一枚扳指,血红色的,温润如玉,栩栩如生。

    李元芳蹲下查看尸体:“大人,您看这里。”

    他指着钱万贯的左手。

    左手紧紧攥着,指甲嵌进肉里。

    狄仁杰掰开那只僵硬的手,掌心里是一小块碎玉,血红色,与画上那枚扳指的材质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“这扳指,是什么来头?”

    狄仁杰问道。

    杂货铺的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头,叫周老七,此刻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。

    “回大人,小人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钱万贯是这里的常客,他只说有一笔大买卖要谈,让小人把楼上收拾干净。”

    “昨夜子时,来了一个人,进了密室,没多久就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小人上去一看,钱万贯已经死了。”

    狄仁杰目光一凛:“那个人长什么样?”

    周老七摇头:“他戴着斗笠,看不清脸。”

    “只记得他个子很高,走路很快,出门就往东边去了。”

    狄仁杰走出小楼,站在巷口,望着东边的方向。

    东边,是洛阳城最繁华的地段,达官贵人的宅邸鳞次栉比。

    那个戴斗笠的人,消失在东边。

    他转身,对李元芳道:“查查钱万贯的底细,还有那枚扳指。”

    “洛阳城里,谁有这种东西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三日后,李元芳带回消息。

    钱万贯,洛阳人氏,五十二岁,古董商人,专门倒卖出土文物,手眼通天,与不少官员有来往。

    那枚血玉扳指,据说是前朝某位王爷的心爱之物,王爷死后,扳指陪葬。

    二十年前,王爷的墓被盗,扳指从此下落不明。

    最近有人在黑市放出风声,说扳指重现江湖,要卖高价。

    狄仁杰盯着“二十年前”四个字,眉头紧锁。

    又是二十年前。

    那些案子,桩桩件件都指向二十年前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院中那棵老槐树,心中隐隐有种预感,这枚扳指,会引出更多的东西。

    当夜,又一个人死了。

    刑部主事赵鹤鸣,死在自己家中,七窍流血,右手被齐腕切断,断手不见了。

    桌上也摊着一幅绢帛,画着那枚血玉扳指。

    赵鹤鸣的管家说,三天前,老爷收到一封信,信封上画着一枚扳指,看完信后脸色煞白,把那封信烧了。

    狄仁杰赶到赵府时,赵鹤鸣的尸体已经被移到了正堂。

    他蹲下查看,在尸体的衣领里发现了一张纸条,上面只有一句话。

    “扳指在谁手里,谁就得死。”

    字迹工整,墨迹未干。

    李元芳脸色一变:“大人,这是凶手留下的?”

    狄仁杰没有回答,将纸条小心收起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,目光扫过整个正堂。

    供桌上,摆着赵鹤鸣的牌位,牌位后面,藏着一本册子。

    他取出册子,翻开一看,是一份名单。

    名单上写着十几个名字,钱万贯、赵鹤鸣都在其中,名字后面都标注着日期和银两数目。

    第一个名字已经被划掉了,第二个也被划掉了,赵鹤鸣是第三个。

    狄仁杰心中一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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