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
    李弘的身影消失在夕阳中的那一刻。

    狄仁杰知道，他不会再轻易出现了。

    他在暗处，而自己在明处。

    他在暗处布了二十年的局，自己在明处破了他七桩大案。

    如今，他不躲了，他要正面较量。

    狄仁杰回到府中，连夜召集众人。

    李元芳、如燕、凤凰、曾泰围坐在书房中，面色凝重。

    狄仁杰将那份从金算盘身上找到的名单摊在桌上，指着最后一个名字。

    “主人，代号李，联络方式，洛阳宫，贞观殿。”

    “李弘就在宫里。”

    “他可能是太监，可能是侍卫，可能是任何一个能在贞观殿自由出入的人。”

    凤凰一听看向狄仁杰：“贞观殿是陛下的寝宫，出入的人都有记录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可以查。”

    狄仁杰摇头：“不能打草惊蛇。”

    “他既然敢把联络方式写在名单上，就说明他不怕我们查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那个身份，是查不到的。”

    曾泰看向狄仁杰：“恩师。”

    “会不会是内侍省的人？”

    “内侍省的太监，可以在贞观殿自由出入，而且人数众多，少一个多一个，没人注意。”

    狄仁杰眼睛一亮。

    内侍省，太监。

    李弘要混入皇宫，最方便的身份就是太监。

    他不需要是真人，只需要顶替一个已经死了的太监，就能在宫中来去自如。

    他看向凤凰：“内侍省近两年，可有太监失踪或死亡？”

    凤凰想了想，说道：“有。”

    “三个月前，贞观殿的一个小太监溺水死了，尸体在御花园的池塘里找到的。”

    “内侍省报了个‘意外溺亡’，就结了。”

    狄仁杰目光一凛：“那个小太监叫什么？”

    凤凰翻出随身携带的记录本，查了片刻：“叫小顺子，入宫五年，一直在贞观殿当差，负责送茶递水。”

    狄仁杰站起身：“小顺子的尸体，埋在哪里？”

    凤凰想了想：“内侍省的太监死后，都埋在城外的义庄。”

    “可三个月了，尸体恐怕已经……”

    狄仁杰打断她：“带本官去看看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城外义庄，阴森冷清。

    守墓的老头打着哈欠，领着狄仁杰来到一排低矮的坟茔前，指着其中一座。

    “这就是小顺子的坟。”

    李元芳上前，挖开坟土。

    棺材打开，里面躺着一具尸体，已经腐烂得面目全非，可身上的衣服，确实是太监的服制。

    狄仁杰蹲下，仔细查看尸体。

    猛地，他在尸体的右手上发现了一个细节，这具尸体的手指修长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，掌心有薄茧，像是常年握笔留下的痕迹。

    一个小太监，怎么会有握笔的茧子？

    他又查看尸体的牙齿，牙齿完好，洁白整齐，不像是干粗活的人。

    一个送茶递水的小太监，不会有好牙齿。

    这具尸体，不是小顺子。

    是有人找了一具年龄相仿的尸体，换上太监的衣服，埋在这里，冒充小顺子。

    真正的顺子，已经被李弘顶替了。

    狄仁杰站起身，心中一片冰凉。

    李弘在贞观殿，在武后身边，已经三个月了。

    他随时可以动手，可他没动手。

    为什么？

    他在等什么？

    他想起那些案子，骷髅烛影、铜雀春深、画皮魅影、纸人索命、傀儡戏法、血砚迷案、钟馗嫁妹。

    每一桩案子，都死了五到八个人，都是当年参与冤案的人。

    李弘在替那些冤魂报仇，也在用那些人的血，铺一条通向皇位的路。

    他转身，大步向城中走去：“回宫，见陛下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贞观殿中，武后正在用晚膳。

    狄仁杰跪地禀报：“陛下，臣查到了。”

    “李弘顶替了一个叫小顺子的太监，就在贞观殿当差。”

    武后放下筷子，目光扫过殿中侍立的太监们。

    那些太监个个低着头，不敢出声。

    武后缓缓道：“小顺子，何在？”

    殿中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一个太监从人群中走出，跪在地上。

    “奴婢在。”

    狄仁杰盯着那个太监，二十出头，面容白净，身材瘦小，与寻常太监无异。

    可那双眼睛，却不像太监。

    太监的眼睛，大多是卑微的、胆怯的、躲闪的。

    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