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后盯着他：“你是小顺子？”
那太监叩首：“奴婢是小顺子。”
武后看向狄仁杰。
狄仁杰走上前，蹲下，盯着那太监的眼睛：“你不是小顺子。”
“你是谁？”
那太监抬起头，与狄仁杰对视。
过了会儿，他笑了。
那笑容，与二十四桥上的白衣少年一模一样。
他缓缓开口，声音不再是太监的尖细，而是低沉的、带着磁性的男声。
“狄大人，您终于找到我了。”
殿中一片哗然。
侍卫们拔刀上前，将那人团团围住。
那人站起身，抬手在脸上一抹，揭下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……面具下，是李弘那张年轻而冷峻的脸。
他看着武后，嘴角微微上扬：“祖母，孙儿给您请安了。”
武后盯着他，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。
震惊、愤怒、悲伤、欣慰，最后化作一片冰冷：“李弘，你为什么要这么做？”
李弘笑了，笑得凄厉而悲凉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祖母，您问我为什么？”
“您杀了我父亲，杀了我母亲，杀了我全家。”
“我为什么不能报仇？”
武后沉声道：“你父亲李贤，是自尽的。”
李弘摇头：“是您逼死他的。”
“您怀疑他要谋反，把他贬为庶人，流放巴州。”
“他在那里郁郁而终，不是自尽，是心死。”
“您杀了他的人，也杀了他的心。”
武后沉默。
李弘从袖中取出一柄短刀，刀尖指向武后。
“祖母，孙儿等了二十年，终于等到这一天。”
“今日，孙儿要替父亲讨个公道。”
侍卫们冲上前，李弘身形一闪，已到武后面前！
狄仁杰大喝一声，挡在武后身前！
李元芳链子刀呼啸而出，直取李弘后心！
李弘侧身闪避，反手一刀，与李元芳战在一处！
刀光剑影，火星四溅！
李弘武功极高，短刀在他手中如同活物，每一刀都刁钻狠辣！
李元芳链子刀飞舞，刀光如龙，与他在殿中周旋！
如燕双刀杀到，凤凰长剑出鞘，三人联手，才勉强将他逼退！
李弘站在殿门口，浑身是血，却还在笑。
“祖母，今日杀不了您，孙儿改日再来。”
他纵身跃出殿外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李元芳要追，狄仁杰拦住他：“别追！保护陛下！”
武后坐在御座上，面色如常，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。
她看着狄仁杰，缓缓道：“狄卿，朕的孙子，要杀朕。”
狄仁杰叩首：“臣誓死保护陛下。”
武后摇摇头，忽然笑了：“他像他父亲。”
“他父亲当年，也是这样倔强。”
她挥了挥手：“去吧，抓住他。别让他死了。”
狄仁杰叩首领旨，退出大殿。
站在宫门外，望着漆黑的夜空，他想起李弘那双眼睛，平静如水，深不见底。
那不是仇恨的眼睛，那是绝望的眼睛。
他恨武后，也恨自己。
他杀了那么多人，手上沾满了血，他已经回不了头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大步向宫外走去。
他要在李弘再次动手之前，找到他，抓住他。
李弘逃出皇宫后，消失在洛阳城的茫茫夜色中。
狄仁杰知道他没有离开洛阳，他还在城里，在某个角落，等着下一次机会。
狄仁杰下令封锁城门，全城搜捕。
可三天过去了，一无所获。
第四天夜里，狄仁杰收到一封信。
信上没有署名，只有一幅画，画的是一个老人，站在雪中，望着远方。
与白墨画的那幅画一模一样。
画的背面，写着一行字：“狄大人，城外十里亭，最后一次见面。”
狄仁杰攥着那封信，好久无语。
李弘要约他见面，在十里亭，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。
他站起身，走出书房。
十里亭，月光如水。
李弘站在亭中，一身白衣，负手而立。
他听见脚步声，转过身来，看着狄仁杰，微微一笑。
“狄大人，您来了。”
狄仁杰盯着他：“你为什么要约我来？”
李弘从袖中取出一本账册，递给他。
“这是万金堂这些年的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