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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狄仁杰从扬州返回洛阳的路上，几乎没有合眼。

    那枚五爪金龙玉佩就贴在他的胸口，沉甸甸的，如同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
    李唐，那个在二十四桥上白衣如雪的年轻人。

    那个在突厥王帐中手刃可汗的复仇者。

    那个对他说“塞外的风沙很大，可这里的星星很美”的人，竟然是万金堂的主人。

    他骗了所有人。

    回到洛阳已是深夜，狄仁杰直奔大理寺，调出李唐的所有档案。

    可李唐这个名字，在朝廷的记录中几乎是一片空白，没有出身，没有籍贯，没有履历。

    他像一个凭空冒出来的人，出现在二十四桥上，又消失在塞外的风沙中。

    唯一与他有关的记录，是武后密令赦免他的那份圣旨，还锁在贞观殿的御柜里。

    狄仁杰合上卷宗，靠在椅背上，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，李唐不是他的真名。

    他是李唐皇室后人，这是真的。

    可他叫什么，没人知道。

    他为什么要用“李唐”这个名字？

    是为了宣示他的身份，还是为了掩盖另一个名字？

    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推开窗户。

    夜风灌入，带着夏夜的闷热。

    他想起沈万金说过的话……“万金堂主人，不是一个人，是一个家族。”

    李唐不是一个人，他背后还有一个家族。那个家族，才是真正的万金堂。

    门外传来敲门声，李元芳推门而入，脸色凝重：“大人，小算盘失踪了。”

    狄仁杰霍然转身。

    小算盘，金算盘之女，那个在柳巷地下宫殿中救他们的女子。

    她失踪了，意味着金算盘也出事了。

    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
    狄仁杰看向李元芳。

    李元芳道：“属下派人去保护她，可今天下午，她出门买菜，就再也没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菜市场的人说她被几个黑衣人带走了。”

    狄仁杰心中一沉。

    万金堂的人动手了。

    他们知道小算盘投靠了他，要杀人灭口。

    他必须在她死之前找到她。

    他想起小算盘说过的话：“父亲被万金堂主人关起来了。”

    金算盘知道万金堂的秘密，知道万金堂主人的真实身份。

    他们关着他，是为了逼他说出更多的秘密。

    小算盘失踪，也许是被带去见金算盘了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，大步走出书房：“元芳，带上如燕、凤凰，去柳巷。”

    柳巷的地下宫殿已经被封了，可万金堂在洛阳不止这一个据点。

    小算盘带他逃出来的那条密道，通向城西的另一条巷子。

    那附近，一定还有万金堂的秘密巢穴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四人在城西搜索了整整一夜。

    天快亮时，凤凰在一座废弃的城隍庙后面发现了一扇暗门。

    暗门通向地下，又是一条密道。

    密道尽头，是一间石室。

    石室中，关着一个人，金算盘。

    他被铁链锁在墙上，浑身是伤，奄奄一息。

    小算盘跪在他身边，正在给他喂水。

    她看见狄仁杰，眼泪夺眶而出：“狄大人！您终于来了！”

    狄仁杰上前查看金算盘的伤势，他身上有多处鞭痕、烙痕，手指被夹碎了两根，但还活着。

    金算盘睁开眼，看见狄仁杰，嘴唇动了动，发出微弱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狄大人……万金堂主人……是……是……”

    他忽然瞪大眼睛，嘴角溢出一缕黑血。

    有人在他身上下了慢性毒药，算好了时间，就在他要说出秘密的时候发作。

    金算盘头一歪，气绝身亡。

    小算盘扑在父亲身上，放声大哭。

    狄仁杰蹲下，仔细查看金算盘的尸体。

    毒是从伤口渗入的，鞭子上涂了毒。

    那些折磨他的人，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活着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，目光扫过整间石室。

    墙角有一张桌子，桌上放着一封信。

    他拿起信，展开一看，只有一行字。

    “狄大人，您又晚了一步。下次，早点来。”

    落款处，是一只铜雀。

    狄仁杰攥紧那封信，手微微发颤。

    李唐在戏弄他。

    他每一步都比他快，每一次都抢在他前面杀人灭口。

    他是在告诉他，你抓不到我。

    他转身，扶起小算盘：“小算盘，你父亲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？”

    “账册、信件、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