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算盘擦了擦眼泪，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，递给狄仁杰。
“这是父亲藏在身上的。”
“他说，若他死了，就把这个交给您。”
狄仁杰接过册子，翻开一看，是一份名单。
名单上写着十几个人名，都是万金堂在各个州府的负责人。
每个人的名字后面，都标注着代号和联络方式。
最后一个名字，是“主人”。
代号“李”，联络方式：“洛阳宫，贞观殿。”
狄仁杰脑中轰然作响。
万金堂的主人，在贞观殿？
在武后身边？
他盯着那个“李”字，想起一个人，李旦？
不，李旦已经死了。
李显？
太子李显，他不会。
武后的侄子？武崇烈已经被抓了。还能是谁？
他合上册子，看向小算盘：“小算盘，你父亲还说过什么？”
小算盘想了想，说道：“父亲说过，万金堂主人的真名，不是李唐。”
“他的真名，叫李弘。”
狄仁杰一听，不免大惊。
李弘，章怀太子李贤的儿子，李唐皇室的嫡系血脉。
当年李贤被废，李弘被贬为庶人，流放岭南，后来不知所踪。
他没有死，他回来了，成了万金堂的主人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将册子收入袖中。
是李弘，不是李唐。
他用了二十年，布了这个局，杀了那些人，为的是什么？
为他的父亲李贤报仇？
李贤是被武后逼死的，他要杀武后。
可他没有杀武后，他杀的是那些与武后无关的人。
为什么？
他转身，走出石室。
天已经亮了，阳光照在脸上，刺得他睁不开眼。
他站在城隍庙门口，望着远处的皇宫，心中明白了一件事，李弘要的不是武后的命，是武后的江山。
他要让武后身边的人都死光，让武后孤立无援，让武后的江山一点点崩塌。
然后，他再出来，收拾残局，复辟李唐。
他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。
这个人，比他想象的要可怕得多。
他翻身上马，策马向皇宫奔去。
他要见武后，告诉她真相。
可他知道，武后不会信他。
因为李弘在贞观殿，在她身边，是她最信任的人之一。
他冲进贞观殿时，武后正在批阅奏章。
她看见狄仁杰满头大汗、面色铁青，眉头一皱：“狄卿，何事如此慌张？”
狄仁杰跪地叩首：“陛下，臣查到了万金堂主人的真实身份。”
武后目光一凛，看向狄仁杰：“是谁？”
狄仁杰抬起头，看着武后：“李弘，章怀太子之子。”
殿中一片死寂。
武后盯着他，良久，缓缓开口：“李弘？”
“他不是死了吗？”
狄仁杰叩首：“他没死。”
“他用了化名，藏在暗处，用二十年布了一个局。”
“那些案子，都是他操控的。”
“他要复辟李唐，颠覆大周。”
武后沉默片刻，忽然笑了，笑得冰冷刺骨。
“狄卿，你可知道，李弘是朕的孙子。”
武后的孙子，李贤的儿子。他要推翻的，是他祖母的江山。
武后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背对着狄仁杰，缓缓说道。
“朕这一生，杀了很多人，也失去了很多人。”
“儿子、女儿、孙子，都死在了朕前面。”
“朕以为，李弘也死了。”
“没想到，他还活着。”
她转过身，盯着狄仁杰：“狄卿，朕命你，抓住他。”
“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。”
狄仁杰叩首：“臣遵旨！”
他站起身，正要退出，武后又叫住他。
“狄卿，你说，李弘在贞观殿？”
狄仁杰点头。
武后目光扫过殿中的太监、宫女，最后开口。
“那他就站在朕的身边。”
她猛然笑了，笑得凄厉而悲凉：“朕的身边，到底有多少人，是朕的敌人？”
狄仁杰沉默，无言以对。
他退出大殿，站在宫门外，望着湛蓝的天空，心中一片冰凉。
李弘就在宫里，就在武后身边。
可他不知道他是谁，不知道他藏在哪里。
是哪个太监、哪个侍卫、哪个官员的面具后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