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十八。
洛阳城入夏以来第一场暴雨倾盆而下。
狄仁杰站在书房窗前,望着院中被打得东倒西歪的芍药,心中却想着另一件事。
七桩大案,七条人命,七个冤魂。
骷髅烛影、铜雀春深、画皮魅影、纸人索命、傀儡戏法、血砚迷案、钟馗嫁妹,每一桩案子背后,都有一只手在暗中拨弄。
那只手,叫万金堂。
他转过身,从暗格中取出那七份卷宗,摊在案上一字排开。
七份卷宗的最后一页,都夹着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同样的话。
“若有人翻案,杀无赦。”
落款处,是一只铜雀。
他盯着那只铜雀,猛然发现七只铜雀的形态各不相同,有的展翅,有的敛翼,有的昂首,有的回眸。
它们不是同一只铜雀,而是七只不同的铜雀。
这七只铜雀连起来,会是什么?
他将七张纸条按顺序排列,铜雀的形态渐渐连贯起来,展翅、昂首、回眸、敛翼、俯冲、盘旋、栖息。
这不是随意画的,这是一套完整的动作,像是一套剑法,又像是一套暗语。
他盯着最后一张纸条上那只栖息的铜雀。
猛地发现铜雀的脚下踩着一行极小的字,用针刻的,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他拿起放大镜,凑近细看,那行字是。
“万金归宗,天下大同。金堂在何处?问铜雀。”
狄仁杰眯眼深思。
金堂在何处?
问铜雀?
铜雀不会说话,可铜雀台的秘密,他已经知道了。
铜雀台的地下一层,藏着沈贵妃的棺材,还有那些信。
那里,会不会也藏着万金堂的线索?
他站起身,将七张纸条小心收好,大步走出书房。
……
铜雀台依旧孤零零立在城外,荒草丛生,鸦雀无声。
狄仁杰推开那扇破旧的门,登上顶层,又下到地下一层,推开那道暗门,走进密室。
沈贵妃的棺材还在,那些信还在。
他走到棺材前,仔细查看棺盖内侧那行字,“沈贵妃之灵位”。
他忽然发现,那行字下面,除了“沈万福立”之外,还有一行更小的字,藏在花纹之中,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他凑近细看,那行字是:“万金堂,洛阳城西,柳巷深处,一棵槐树下。”
狄仁杰心中一震,转身走出密室。
……
洛阳城西,柳巷。
这是一条破旧的小巷,住着些穷苦人家,与万金堂这样神秘的组织似乎毫无关联。
狄仁杰带着李元芳、如燕、凤凰,来到巷口。
巷子不长,一眼就能望到头。
他走到巷子中间,果然看见一棵老槐树,树干粗壮,枝叶繁茂,少说有上百年。
他蹲下查看槐树根部,泥土松软,似乎被人翻动过。
李元芳上前,用链子刀轻轻挖开泥土,挖了不到一尺深,就碰到了一块石板。
撬开石板,下面是一个黑黝黝的洞口,有石阶斜斜向下。
狄仁杰举着火把,率先走入。
石阶很长,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,前方豁然开朗,一座巨大的地下宫殿。
殿中灯火通明,金碧辉煌,与地上的破败形成鲜明对比。
正中央,摆着一张巨大的紫檀木案,案上堆满了账册和银票。
四壁挂着山水画,画的是江南水乡,小桥流水,意境悠远。
殿中空无一人,只有烛火静静燃烧。
狄仁杰走到案前,拿起一本账册,翻开一看,是万金堂这些年的收支记录。
每一笔,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某年某月,收某商号白银若干……
某年某月,付某官员黄金若干。
密密麻麻,触目惊心。
他翻到最后一页,看见一行字:“六月十八,狄仁杰到此一游。”
“哦?”
六月十八,就是今天。
有人知道他会来,故意留下这行字。他在戏弄他。
李元芳脸色铁青:“大人,这是陷阱,快走!”
话音刚落,殿门轰然关闭。
四周的墙壁上,裂开无数暗格,暗格中涌出黑色的浓烟,呛得人睁不开眼。
凤凰大喝:“屏住呼吸,是迷烟!”
众人捂住口鼻,向殿门冲去。
可殿门已经锁死,推不动,砸不开。
浓烟越来越浓,李元芳开始头晕,如燕脚步踉跄,凤凰勉强撑着,狄仁杰只觉得天旋地转。
就在他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