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
    五月端午。

    洛阳城处处飘着粽香，百姓们挂菖蒲、饮雄黄，驱邪避疫。

    可这份祥和，被一桩诡异至极的传言打破。

    有人在午夜时分，看见一队送亲的队伍从洛阳城东穿过。

    队伍前面，一个红袍男子骑高头大马，脸涂油彩，扮作钟馗。

    身后是一顶血红的花轿，轿帘紧闭，里面传出女子的哭声。

    轿子两侧，跟着几个纸人般的随从，脸色惨白，面无表情。

    队伍经过之处，阴风阵阵，家家户户的狗都不敢叫。

    更诡异的是，这队送亲队伍经过谁家门口，谁家三天之内必定死人。

    已经有五户人家遭了殃，死者全是当年参与过一桩旧案的人。

    狄仁杰接到第一桩报案时，正在家中品茶。

    李元芳匆匆赶来，脸色铁青：“大人。”

    “城东绸缎商赵德茂昨夜暴毙，死状极惨。”

    “七窍流血，面色青黑，胸口被人用朱砂画了一个钟馗像。”

    狄仁杰放下茶盏，起身赶往赵府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赵德茂的尸体倒在自家院中，身边散落着纸钱和红烛。

    他的脸上被人画了浓重的油彩，像个戏子，嘴角被刀割开，向上弯起，形成一个诡异的笑容。

    胸口用朱砂画的钟馗像，栩栩如生，怒目圆睁，手持宝剑，脚下踩着一只小鬼。

    狄仁杰蹲下查看，脖颈后有两个细小的血洞，血液被抽干，又是同样的手法。

    仿佛如法炮制……

    李元芳低声道：“大人，仵作说赵德茂是被活活吓死的。”

    狄仁杰没有说话，从赵德茂紧握的手中发现了一张纸条，上面只有四个字。

    “钟馗嫁妹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，目光扫过整个院子。

    院墙上，有一道用白粉画的符号，一只钟馗的画像，旁边写着“索命”二字。

    “赵德茂最近可有什么异常？”

    狄仁杰问赵府的管家。

    管家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，看着狄仁杰浑身发抖。

    “回大人。”

    “半个月前，老爷收到一封信，信封上画着一个钟馗。”

    “老爷看完信后，脸都吓绿了。”

    “连忙把那封信烧了。

    “小人问他怎么回事，他只说‘钟馗来找我了’。”

    狄仁杰目光一凛：“那封信呢？”

    管家摇头：“刚才不是说了，早烧了。”

    狄仁杰沉默片刻，转身走出赵府。

    他要去查一查，赵德茂二十年前做了什么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三日后。

    狄仁杰从大理寺的旧档中翻出了一桩尘封已久的案子。

    二十年前，洛阳城中有一个画师，名叫钟馗子，擅长画钟馗像。

    他的画栩栩如生，据说能驱鬼辟邪。

    后来，钟馗子被人告发，说他用钟馗像诅咒朝廷，意图谋逆。

    案子由当时的大理寺丞赵德茂主审，证据确凿，钟馗子供认不讳，被判斩刑，家产充公，妻子流放，女儿不知所踪。

    狄仁杰盯着那份卷宗，若有所思。

    这字迹，与前面几卷的供状如出一辙。

    写的工工整整，不急不躁。

    看来，又是伪造的。

    他合上卷宗，靠在椅子上，眯眼深思。

    钟馗子的女儿，还活着。她回来了，来找赵德茂报仇。

    当天夜里，第二个人死了。

    第三天夜里，第三个人死了。

    第五天夜里，第五个人死了。五个死者，都是二十年前参与钟馗子案的人。

    洛阳城中人心惶惶，家家户户门口贴上了钟馗像，求钟馗保佑。

    可真正的钟馗，却在杀人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狄仁杰坐在书房中，面前摊着那五个死者的名单。

    他们死的时间，都在午夜子时，都是送亲队伍经过之后。

    那队送亲队伍，到底是什么人？他决定亲自去等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五月十五，月圆之夜。

    狄仁杰带着李元芳、如燕、凤凰，埋伏在城东一条僻静的巷子里。

    子时三刻，远处猛然传来唢呐声，呜呜咽咽，如泣如诉。

    接着，一队送亲队伍从巷口缓缓走来。最前面，一个红袍男子骑在马上，脸涂油彩，正是钟馗。

    他身后，四个纸人般的随从抬着一顶血红的花轿，轿帘紧闭，里面女子的哭声凄厉刺耳。

    李元芳链子刀出鞘，就要冲出去。

    狄仁杰按住他的手：“别急，跟着他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