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初九。
春风拂过洛阳城。
街头的杨柳吐出了嫩芽。可这份春意,却被一桩骇人听闻的命案冲得干干净净。
城东富商马春城,昨夜在家中看戏时忽然暴毙。
死状极惨,七窍流血,双目圆睁,嘴巴大张,仿佛被什么东西勒住了脖子。
他的尸体旁边,坐着一个木偶。
一尺来高,木头雕刻,关节处用丝线连接,栩栩如生。
木偶的脸上画着五官,嘴角高高上扬,笑得诡异。
木偶的手里,攥着一根丝线,丝线的另一端,系在马半城的脖子上。
狄仁杰蹲下查看那具尸体。
脖颈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,与木偶手中的丝线粗细吻合。
可一个一尺来高的木偶,怎么可能勒死一个壮年男子?
他拿起那个木偶,翻来覆去地看。
木偶的雕工极为精细,头发丝丝分明,衣服上的纹路清晰可见。
木偶的背后,刻着两个字:“索命。”
李元芳倒吸一口凉气:“大人,这木偶……邪门。”
狄仁杰没有说话,将木偶交给凤凰。
“查查这木偶的来历。”
凤凰接过木偶,仔细端详,看后脸色一变。
“狄大人,这木偶的雕工,与白莲庵后山那些画上的木偶,一模一样。”
狄仁杰目光一凛。
白莲庵后山,沈纸墨的作坊。
沈纸墨已经死了,他的木偶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
他站起身,目光扫过整个正堂。
戏台还在,锣鼓还在,那些唱戏的伶人已经不见了。
“昨夜谁在这里唱戏?”狄仁杰问。
马府的管家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,浑身发抖,跪在地上连连叩首。
“是……是城东的‘红袖班’。”
“老爷喜欢听戏,每月都请他们来唱一场。”
“昨夜唱的是《长生殿》,唱到一半,老爷惨叫一声,就……就倒下了。”
“那些伶人吓得跑了,小人追出去,已经不见了。”
狄仁杰盯着他:“红袖班?班主是谁?”
管家颤声道:“班主叫木婉儿,是个年轻女子。”
“她……她也会唱戏,唱得极好。”
木婉儿。
狄仁杰将这个名字记在心里,转身走出马府。
……
城东,红袖班的戏班驻地。
一座不大的宅院,门前挂着“红袖班”的牌匾。
大门紧闭,里面静悄悄的。
李元芳上前敲门,敲了半晌,无人应答。
他一脚踹开门,众人冲进去,院中空无一人,戏服、道具、锣鼓散落一地,像是仓促间逃离的。
狄仁杰走到正堂,正堂中摆着几排椅子,椅子上放着几个木偶。
他拿起一个木偶,翻过来看背面,背面刻着一个名字。
“马春城。”
他又拿起另一个,背面刻着。
“赵聚城。”
再一个:“钱大有。”
一共五个木偶,五个名字。马春城已经死了,剩下的四个,还活着。
他放下木偶,目光扫过整个院子。
最后,他在墙角发现了一间小屋,门上挂着一把锁。
李元芳上前砸开锁,推开门,屋内堆满了木偶,大大小小,形态各异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。
每一个木偶的脸上,都带着诡异的笑容。
正中央,坐着一个女子。
一身红衣,面容清秀,眉眼间透着几分英气。
她闭着眼睛,一动不动,手中握着一根丝线。
丝线的另一端,系在屋顶的梁上。
狄仁杰走近,那女子猛然睁开眼,盯着他:“狄大人,您来了。”
狄仁杰沉声道:“你是木婉儿?”
女子点头,站起身,将手中的丝线放下。
她的手指修长,指尖有厚厚的茧子,那是常年操控木偶留下的痕迹。
“马春城是你杀的?”
狄仁杰看着她发问。
木婉儿摇头,眼中满是茫然:“不是民女杀的。”
“民女只是唱戏的,不会杀人。”
“马春城死的时候,民女在台上唱戏,台下的人都看见了。”
狄仁杰盯着她:“那这些木偶,是谁做的?”
木婉儿低下头,声音发颤:“是……是民女的哥哥做的。”
“他叫木偶生,是个傀儡师。”
“他三年前离开了戏班,再也没回来。”
狄仁杰目光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