狄仁杰将那些信和纸人摊在案上。
盯着纸人胸口那四个血字……“索命还魂”。
纸人的关节用细铁丝连接,可以摆出各种姿势,做工精细到了极点。
他拿起纸人翻来覆去地看,最后在纸人的左腿内侧发现了一个极小的印记。
一朵梅花。
梅花?狄仁杰心中一动。
他见过这个印记。
白莲庵后山那间小屋里,白墨画的画上,也有这样的梅花印记。
那是同一个人的标记,沈纸墨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
夜风灌入,带着一丝凉意。
沈纸墨,白墨,都是“墨”字。
白墨是白敬亭的儿子,沈纸墨是沈纸鸢的儿子。
他们会不会是同一个人?
他猛然想起白墨那间小屋里挂着的画,有一幅画的就是纸人。
白墨认识沈纸墨?
还是白墨就是沈纸墨?
……
他转身,大步走出书房:“元芳,备马,去白莲庵。”
……
白莲庵后山,那间小屋还在。
狄仁杰推门而入,屋内的画已经被取走了大半,只剩下几幅山水。
他走到墙角,蹲下查看地面,发现地板上有拖拽的痕迹。
有人在他之后来过这里,取走了那些画。
他站起身,顺着拖痕走到屋后,屋后是一片竹林,竹林中有一条小路,通向深山处。
……
李元芳持刀当先。
众人沿着小路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,眼前出现一座破败的院落。
院门半掩,里面漆黑一片。
狄仁杰推门而入,院中堆满了纸人纸马,密密麻麻,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。
正堂中,供着一尊神像。
不是佛,不是道,而是一个纸扎的人形,一丈来高,脸上画着五官,嘴角上扬,笑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神像前,跪着一个人。
那人一身黑衣,背对着门口,一动不动。
狄仁杰缓步走近,那人缓缓转过身来。
一张三十来岁的脸,面容清瘦,眉眼间与沈纸鸢有几分相似。
他的右腿微微跛着,站起来时身子一晃。
“沈纸墨?”狄仁杰盯着他。
那人点头,声音沙哑:“狄大人,草民沈纸墨。”
“您找草民,是为了纸人案?”
狄仁杰沉声道:“那五个人,是你杀的?”
沈纸墨沉默片刻,缓缓开口:“是。”
“周恒、赵澈,还有其他三个,都是草民杀的。”
“他们害死了草民的父亲,草民替父报仇,天经地义。”
狄仁杰盯着他,上下打量一遍。
“你妹妹,知道吗?”
沈纸墨摇头:“不知道。”
“她以为草民死了。草民不想让她知道,不想让她卷入这些事。”
狄仁杰从袖中取出那个纸人,放在神像前:“这些纸人,是你做的?”
沈纸墨点头:“是。”
“草民用了十五年,学会了扎纸人的手艺。”
“草民扎的纸人,比父亲的还好。”
狄仁杰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你杀了五个人,犯了死罪。”
“本官必须带你走。”
沈纸墨看着他,忽然笑了,笑容凄厉而悲凉。
“狄大人,草民知道。”
“草民等这一天,等了很久了。”
他伸出双手,李元芳上前,正要锁上。
……
猛然间,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!
无数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涌出,将院落团团围住!
为首一人,脸戴白色面具,面具上没有五官,只有一片空白。
他看着沈纸墨,冷冷道:“沈纸墨,你背叛了万金堂。”
沈纸墨脸色大变:“你是谁?”
那人缓缓摘下面具,一张五十来岁的脸,面容阴鸷,嘴角挂着诡异的笑。
他看着狄仁杰,缓缓开口:“狄大人,又见面了。”
狄仁杰眯眼细看……白先生!
万金堂的堂主!
白先生笑了:“狄大人,您追了我这么久,今日终于见面了。”
“可惜,您见到的,是我的替身。”
他一挥手,黑衣人蜂拥而上!
李元芳链子刀呼啸而出,刀光如龙,杀入敌群!
如燕双刀如雪,护在狄仁杰身前!凤凰长剑出鞘,剑光如虹!
沈纸墨从地上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