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婉儿摇头：“民女不知道。”
“他只说要去一个地方，办一件事，办完了就回来。”
“可三年了，他一直没有回来。”
狄仁杰沉默片刻，再次发问：“那些木偶背后的名字，是你哥哥刻的？”
木婉儿点头：“是。”
“他走之前，刻了这些木偶，让民女替他保管。”
“他说，若有一天他回不来，就让民女把这些木偶交给能替他报仇的人。”
狄仁杰心中一震：“报仇？报什么仇？”
木婉儿抬起头，眼中含泪：“十五年前，民女的父亲被马春城、赵聚城那些人害死了。”
“民女的哥哥要替父亲报仇。”
又是十五年前的案子。
狄仁杰深吸一口气，缓缓道：“你父亲叫什么？”
木婉儿一字一顿：“木偶人。洛阳城中最有名的傀儡师。”
狄仁杰回到驿馆，连夜查阅十五年前的卷宗。
木偶人，傀儡师，圣历元年被人告发，用木偶诅咒朝廷，意图谋反。
证据确凿，供认不讳，被判斩刑，家产充公，满门抄斩。
主审官，就是马春城，那时候他还是大理寺少卿。
他合上卷宗，靠在椅背上。
白敬亭案、沈纸鸢案、木偶人案，三个案子，如出一辙。
都是被人告发，都是证据确凿，都是满门抄斩。
主审官都是那几个人，马春城、赵聚城、钱大有……他们用同样的手法，害死了三个无辜的人。
如今，有人来报仇了。
白墨杀了钱万金那五个人，沈纸墨杀了周恒那五个人，木偶生要杀马春城这五个人。
他们不是同一个凶手，可他们杀的是同一批人。
他睁开眼，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推开窗户。
夜风灌入，带着初春的寒意。
他抬起头，望向夜空。
今夜月明星稀，是个好天气。
远处，隐隐传来更鼓声，三更天了。
他想起木婉儿那双清澈的眼睛。
她是无辜的，她不知道哥哥在哪里，不知道哥哥在做什么。
她只想找到哥哥，告诉他，父亲的仇已经报了，回家吧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转身走回案前。
木偶生的案子，他要查下去。不是为了抓他，是为了让他回家。
……
三日后，狄仁杰查到了木偶生的踪迹。
有人在洛阳城外的一座荒山上，见过一个男人，一瘸一拐，背着个木箱，箱子里装满了木偶。
那座山，叫傀儡山。
狄仁杰带着李元芳、如燕、凤凰，向傀儡山进发。
山势陡峭，林木茂密，一条小路蜿蜒而上，荒草丛生。
走了约莫一个时辰，前方出现一座破败的庙宇。
庙门紧闭，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，字迹已经模糊不清，但依稀可辨两个字，“傀儡”。
狄仁杰推门而入，院中堆满了木偶，大大小小，密密麻麻，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诡异。
正殿中，供着一尊神像，不是佛，不是道，而是一个木偶，一丈来高，脸上画着五官，嘴角上扬，笑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神像前，跪着一个人。
那人一身黑衣，背对着门口，一动不动。
狄仁杰缓步走近，那人缓缓转过身来。
一张三十来岁的脸，面容清瘦，眉眼间与木婉儿有几分相似。
他的右腿微微跛着，站起来时身子一晃。
“木偶生？”狄仁杰盯着他。
那人点头，声音沙哑：“狄大人，草民木偶生。”
“您找草民，是为了马春城的案子？”
狄仁杰沉声道：“马春城是你杀的？”
木偶生沉默片刻，缓缓点头：“是。”
“马春城、赵聚城、钱大有，还有另外两个，都是草民要杀的。”
“他们害死了草民的父亲，草民替父报仇，天经地义。”
狄仁杰盯着他：“你妹妹木婉儿，知道吗？”
木偶生摇头：“不知道。”
“她以为草民去了外地。草民不想让她知道，不想让她卷进来。”
狄仁杰从袖中取出那个木偶，放在神像前。
“这些木偶，是你做的？”
木偶生点头：“是。”
“草民用了十五年，学会了做木偶。草民做的木偶，比父亲的还好。”
狄仁杰沉默片刻，缓缓道：“你杀了五个人，犯了死罪。”
“本官必须带你走。”
木偶生看着他，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