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十八。
洛阳城的年味还没散尽。
街上的灯笼还没取下,狄仁杰便收到了一封来自汴州的急报。
汴州刺史周恒,昨夜暴毙于书房,死状极惨。
更诡异的是,他的尸体旁边,放着一个纸人,一尺来高,白纸糊成,脸上画着五官,嘴角高高上扬,笑得诡异。
纸人的胸口,贴着一张红纸,上面写着四个字:“索命还魂。”
狄仁杰放下急报,眉头紧锁。
汴州,离洛阳不过三百里,是通往东方的咽喉要道。
若那里出了乱子,洛阳也会受影响。
武后的旨意很快下来:“狄卿,即刻启程,查清此案。”
……
三日后,汴州城。
狄仁杰一行人马抵达汴州时,正值黄昏。
汴州刺史府大门紧闭,门前挂着白幡,几个衙役垂头丧气地站着。
汴州长史顾平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,面容憔悴,眼中布满血丝。
他见了狄仁杰,扑通跪倒,泪水纵横。
“狄大人!”
“您可算来了!下官……下官实在是撑不住了!”
狄仁杰扶起他:“顾大人不必如此。先带本官去看看周恒的尸体。”
周恒的尸体停在正堂,白布蒙面。
狄仁杰掀开白布,只见周恒面色青黑,七窍流血,双眼圆睁,死前似乎看到了什么极恐怖的东西。
脖颈后有两个细小的血洞,与骷髅烛影案的死者一模一样。
他蹲下仔细查看,发现周恒的指甲缝里有纸屑,白色的,很细。
他站起身,看向顾平:“那个纸人呢?”
顾平从桌上捧起一个纸人,双手呈上。
纸人一尺来高,白纸糊成,做工精细,关节处用细铁丝连接,可以活动。
脸上画着五官,眉眼弯弯,嘴角上扬,笑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纸人的胸口贴着一张红纸,上面写着“索命还魂”四个字。
纸人的背面,还有一行小字。
“第一个。”
狄仁杰盯着那行字,目光一凛。
第一个?
还有第二个、第三个。凶手还要杀人。
“周恒死前,可有什么异常?”
狄仁杰问道。
顾平想了想,看向狄仁杰:“有。”
“七天前,周大人收到一个纸人,就是这个。”
“当时周大人以为是恶作剧,没在意。”
“可三天后,他又收到了一个,和这个一模一样。”
“周大人有些慌了,派人去查,没查到。”
“又过了三天,周大人就……”
“哦?”
“有这等事?”
狄仁杰眯眼深思:“第一个纸人在哪里?”
顾平从柜子里取出另一个纸人,放在桌上。
与死者身边那个一模一样,只是胸口没有红纸。
狄仁杰拿起两个纸人对比,做工相同,手法相同,出自同一人之手。
他放下纸人,转身看向顾平:“带本官去周恒的书房。”
……
周恒的书房不大,收拾得整整齐齐。
狄仁杰仔细搜查每一个角落,在书架后面发现了一个暗格。
暗格里,是一叠书信。
他拿起最上面一封,展开一看,只有一行字。
“周恒,十五年前的债,该还了。”
落款处,画着一个纸人。
他又拿起第二封:“周恒,你还记得沈家吗?”
“沈家满门抄斩的时候,你也在场。”
第三封:“沈家的人都死了,可沈家的鬼还在。”
“十五年了,我等了十五年。”
第四封:“纸人索命,一个不留。”
他一封封看下去,越看越心惊。
所有的信,都提到一个名字,沈家。
狄仁杰抬起头,看向顾平:“沈家是什么人?”
顾平脸色惨白,嘴唇哆嗦:“沈家……”
“沈家是十五年前的纸扎世家,叫沈纸鸢。”
“他家世代扎纸人纸马,手艺精湛,洛阳城里的纸扎铺,多半是他家的徒弟开的。”
“后来……后来沈纸鸢被人告发,说他用纸人诅咒朝廷,被判了斩刑。”
“沈家满门抄斩,一个不留。”
狄仁杰目光一凝:“沈纸鸢的案子,是谁办的?”
顾平颤声道:“是……是周恒办的。”
“那时候周恒还是大理寺少卿。”
狄仁杰将那些书信收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