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要去查一个人,十五年前的沈纸鸢。
……
三日后。
狄仁杰查到了沈纸鸢案的卷宗。
沈纸鸢,纸扎匠人,圣历元年被人告发,用纸人诅咒朝廷,意图谋反。
证据确凿,供认不讳,被判斩刑,家产充公,满门抄斩。
卷宗中附有告发者的证词、纸人的实物证据、沈纸鸢的认罪供状,一应俱全。
主审官,就是周恒。
狄仁杰盯着那份供状,若有所思。
这字迹,与周怀仁案的供状如出一辙。
工工整整,不急不躁。
一个被判满门抄斩的人,写认罪供状时,手会不抖?
心会不慌?
这份供状,是伪造的。
他合上卷宗,靠在椅背上。十五年前的案子,如今有人来报仇了。
周恒是第一个,下一个是谁?
答案来得比他想象的更快。
当天夜里,汴州通判赵澈死了,死状与周恒一模一样,身边放着一个纸人,胸口写着“索命还魂”,背面刻着“第二个”。
三天后,第三个死了。
五天后,第四个,七天后,第五个。
每一个死者,都是十五年前参与沈纸鸢案的人。
汴州城人心惶惶,都在传“纸人索命”。
狄仁杰知道不是鬼,是人。
可这个人,藏得太深。
……
这日黄昏,狄仁杰正在驿馆查看卷宗,李元芳匆匆而来。
“大人,有人求见。”
狄仁杰看向李元芳:“谁?”
李元芳笑了笑:“一个年轻女子,说她知道纸人案的真相。”
……
府门口。
站着一个年轻女子,一身素衣,面容清秀,眉眼间与白露有几分相似。
她见了狄仁杰,深深一揖:“民女沈纸鸢之女,见过狄大人。”
狄仁杰看着她,眯眼微笑。
沈纸鸢的女儿?沈家不是满门抄斩了吗?
内堂中。
沈纸鸢之女将十五年前的往事一一道来。
沈纸鸢是个本分的纸扎匠人,从不惹事。
十五年前,有人在他店里放了一个纸人,上面写着诅咒朝廷的话,然后告了官。
官府查来查去,查到了他头上,说他用纸人诅咒朝廷,意图谋反。
他被判了斩刑,家产充公,满门抄斩。
沈纸鸢那年才十岁,被一个老仆人藏在纸扎铺的夹墙里,才逃过一死。
“那几个人,周恒、赵澈,还有其他三个,就是当年害死我父亲的人。”
沈纸鸢女儿的声音发颤,“他们收了别人的银子,陷害我父亲。”
“我父亲是冤枉的。”
狄仁杰盯着她:“所以你就杀了他们?”
沈纸鸢的女儿摇头,眼中满是茫然。
“不是民女杀的。”
“民女只是一个纸扎匠,连鸡都不敢杀,怎么会杀人?”
“民女来找您,是想求您替民女的父亲翻案。”
“那五个人死了,可民女父亲的冤屈还没有昭雪。”
“民女不要报仇,只要一个公道。”
狄仁杰盯着她的眼睛,那双眼睛清澈坦荡,没有半分闪躲。
他信了她。
沈纸鸢没有杀人,那凶手是谁?
他站起身,在屋中踱步。
凶手杀了那五个人,留下纸人,又在纸人背后写字。
他是在用纸人说话,告诉世人,他在替沈家报仇。
可凶手不是沈纸鸢女儿,那是谁?
他停下脚步,转身看向沈纸鸢女儿。
“你父亲还有别的亲人吗?”
她低下头,声音发颤:“有。”
“民女还有一个哥哥,叫沈纸墨。”
“他比民女大五岁,那年他不在家,逃过了一劫。”
“后来……后来他回来了,可民女已经被老仆人带走,再没见过他。”
沈纸墨?
狄仁杰将这个名字记在心里,站起身。
“沈姑娘,你先回去。”
“你父亲的案子,本官会查。”
她跪倒在地,重重叩首:“多谢狄大人。”
送走沈纸鸢的女儿。
狄仁杰回到书房,连夜翻阅沈纸鸢案的卷宗。
每一页,每一个字,他都不放过。
翻到最后一页,他发现卷宗的夹层里有一张纸条,是后来塞进去的,上面写着。
“沈纸鸢案,另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