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初九。
洛阳城又下了一场大雪。
狄仁杰坐在书房中翻阅各地送来的公文,窗外的雪光映在纸上,白得刺眼。
这一年发生了太多事,骷髅烛影案、铜雀台案,每一桩都牵扯着二十年前的恩怨,每一桩都指向那个叫“万金堂”的神秘组织。
武后不让他查了,可他知道,白先生不会就此收手。
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李元芳推门而入,脸色铁青。
“大人!出事了!”
“城东富商钱万金,昨夜死在自己家中。”
狄仁杰霍然起身。
钱万金,洛阳城中有名的善人,开粥厂、修桥铺路,名声极好。
这样的人,谁会杀他?
……
钱府已被禁军团团围住,狄仁杰走进正堂,只见钱万金的尸体倒在椅子上,面色惨白,双眼圆睁,嘴巴大张,像是死前看到了什么极恐怖的东西。
最诡异的是,他的脸皮不见了。
从额头到下巴,整张脸皮被完整剥去,露出血红色的肌肉和筋脉,触目惊心。
李元芳倒吸一口凉气,如燕别过脸去,凤凰握紧了剑柄。
狄仁杰蹲下,仔细查看尸体。
剥皮的手法极为精细,从发际线开始,沿着面部轮廓一刀到底,完整无缺。
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,必须是精通刀法的专业人士。
尸体的右手紧紧攥着一样东西,狄仁杰掰开那只僵硬的手,是一张人脸,薄如蝉翼,被折叠成巴掌大小。
他展开那张脸皮,是一个陌生男人的面容,五官端正,栩栩如生。
“大人,这……”
李元芳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狄仁杰没有说话,将脸皮小心收好,继续查看尸体。
脖颈后有两个细小的血洞,与骷髅烛影案的死者一模一样,血液被抽干了。
他站起身,目光扫过整个正堂。
桌上摆着酒菜,两副杯筷,另一副杯筷前没有人。
钱万金昨晚在请客,请的是一个不存在的客人。
狄仁杰转身看向钱府管家:“昨夜谁来过?”
管家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头,浑身发抖,跪在地上连连叩首。
“小人……小人不知道。”
“老爷昨夜说要请一位贵客,让小人备了酒菜就退下了。”
“小人今早起来,就看见老爷已经……”
狄仁杰盯着他:“那位贵客,长什么样?”
管家摇头:“小人没看见。”
“老爷不让小人在跟前伺候。”
狄仁杰沉默片刻,忽然问道:“钱万金最近可有什么异常?”
管家想了想,颤声道:“有。”
“半个月前,老爷收到一封信。”
“看完信后,脸色大变,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整天。”
“小人送茶进去,看见他把那封信烧了。”
“小人问他怎么了,他只说没事。”
又是信?
狄仁杰目光一凛:“那封信,是谁写的?”
管家摇头:“小人不知道。只看见信封上画着一张脸。”
一张脸?
狄仁杰若有所思,转身向钱万金的书房走去。
书房不大,收拾得整整齐齐。
狄仁杰仔细搜查每一个角落,在书架后面发现了一个暗格。
暗格里是一叠书信。
他拿起最上面一封,展开一看,只有一行字。
“钱万金,十五年前的债,该还了。”
落款处,画着一张人脸,与死者手中那张脸皮一模一样。
他又拿起第二封:“钱万金,你还记得白家吗?”
“白家满门抄斩的时候,你也在场。”
第三封:“白家的人都死了,可白家的鬼还在。”
“十五年了,我等了十五年。”
第四封:“画皮鬼,索命来。”
他一封封看下去,越看越心惊。
这些信,都是写给钱万金的,内容大同小异,索命、报仇、还债。
所有的信,都提到一个名字:白家。
狄仁杰抬起头,看向管家:“白家是什么人?”
管家脸色惨白,嘴唇哆嗦:“白家……”
“白家是十五年前的药材商,叫白敬亭。”
“他和老爷是合作伙伴,后来……后来白敬亭被人告发贩卖假药,害死人命,被判了斩刑。”
“白家满门抄斩,一个不留。”
狄仁杰捻髯沉思:“白敬亭的案子,是谁办的?”
管家摇头:“小人不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