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时候小人还没来钱府。”
狄仁杰将那些书信收入袖中,大步走出钱府。
他要去查一个人,十五年前的白敬亭。
……
三日后。
狄仁杰查到了白敬亭案的卷宗。
白敬亭,药材商人,圣历二年被人告发贩卖假药,以次充好,害死三条人命。
证据确凿,供认不讳,被判斩刑,家产充公,满门抄斩。
卷宗中附有告发者的证词、药铺伙计的供述、受害人家属的控状,一应俱全。
主审官是大理寺卿杜如晦,就是那个接替裴宣的新任刑部侍郎。
狄仁杰盯着杜如晦的名字,眉头紧锁。
杜如晦这个人,他见过,面容刚毅,举止干练,不像是会办冤案的人。
可这案子,真的没有蹊跷吗?
他翻开卷宗,仔细查看每一页。
猛然,他在最后一页发现了一张纸条,是后来加进去的,上面写着。
“白敬亭家产充公,共计白银五万两,已入库。”
五万两?
一个药材商,哪来这么多银子?那些银子,真的是白敬亭的吗?
他合上卷宗,靠在椅背上。
十五年前的案子,如今有人来报仇了。钱万金是第一个,下一个是谁?
答案来得比他想象的更快。
当天夜里,又一个富商死了。
洛阳绸缎商赵半城,死在自己家中,脸皮被完整剥去,手里攥着一张陌生人的脸皮。
脖颈后有两个细小的血洞,血液被抽干。
三天后,第三个富商死了。
五天后,第四个。
七天后,第五个。
每一个死者,都是洛阳城中有名的富商,每一个死者,手里都攥着一张陌生人的脸皮。
那些脸皮,不是同一个人的,是五个不同的人。
凶手在用人脸皮,拼凑一张脸。
洛阳城中人心惶惶,都在传“画皮鬼”索命。
狄仁杰知道不是鬼,是人。
可这个人,藏得太深。
这日黄昏,狄仁杰正在书房查看卷宗。
凤凰匆匆而来,脸色凝重:“狄大人,有人求见。”
狄仁杰看向凤凰:“谁?”
凤凰表情严肃:“一个年轻女子,说她知道画皮案的真相。”
……
府门口,站着一个年轻女子,一身素衣,面容清秀,眉眼间透着几分英气。
她见了狄仁杰,深深一揖:“民女白露,见过狄大人。”
狄仁杰眯眼微笑……白露?
白敬亭的女儿?
白家不是满门抄斩了吗?
狄仁杰看着她,微微一笑:“你是白敬亭的什么人?”
白露抬起头,眼中含泪:“白敬亭是民女的父亲。”
……
内堂中。
白露将十五年前的往事一一道来。
白敬亭是个本分的药材商人,从不弄虚作假。
十五年前,他与人合伙做了一笔大生意,从南方进了批上等药材,价值五万两白银。
可那批药材还没到洛阳,就被一群蒙面人劫了。
白敬亭报了官,可官府查来查去,查到了他自己头上,说他用假药冒充真药,骗了合伙人的银子。
证据确凿,百口莫辩。
他被判了斩刑,家产充公,满门抄斩。
白露那年才八岁,被一个老仆人藏在枯井里,才逃过一死。
“那五个人,钱万金、赵半城,还有其他三个,就是当年害死我父亲的人。”
白露的声音发颤:“他们劫了那批药材,嫁祸给我父亲,瓜分了那五万两银子。”
“我父亲是冤枉的。”
狄仁杰沉默良久,缓缓道:“所以你就杀了他们?”
白露摇头,眼中满是茫然:“不是民女杀的。”
“民女只是一个绣娘,连鸡都不敢杀,怎么会杀人?”
“民女来找您,是想求您替民女的父亲翻案。”
“那五个人死了,可民女父亲的冤屈还没有昭雪。”
“民女不要报仇,只要一个公道。”
狄仁杰盯着她的眼睛,那双眼睛清澈坦荡,没有半分闪躲。
他信了她。白露没有杀人,那凶手是谁?
他站起身,在屋中踱步。
凶手杀了那五个富商,剥了他们的脸皮,又留下了五个陌生人的脸皮。
那些脸皮,是谁的?
他忽然停步,转身看向白露:“你父亲当年那笔生意,合伙人的名字,你知道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