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堂有关。

    万金堂像一张大网，笼罩着洛阳城。他必须把这张网撕开。

    他合上卷宗，走出书房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午后，狄仁杰来到刑部衙门，找到裴宣的继任者，新任刑部侍郎杜如晦。

    杜如晦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，面容刚毅，举止干练。

    他见了狄仁杰，连忙起身相迎。

    狄仁杰开门见山：“杜大人，本官想查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杜如晦问：“谁？”

    狄仁杰眯眼微笑：“陈三。”

    杜如晦脸色微变，旋即恢复如常：“狄大人，陈三的案子已经结了。”

    “裴大人也死了，您还要查？”

    狄仁杰盯着他：“正因为裴宣死了，才要查。”

    “陈三是万金堂的人，裴宣的死，也与万金堂有关。”

    杜如晦沉默片刻，从柜中取出一份卷宗，递给狄仁杰。

    “这是陈三案的卷宗。”

    “下官看过，没什么可疑的。”

    狄仁杰接过卷宗，一页页翻看。

    陈三，私盐贩子，圣历元年三月被捕，四月死于狱中。

    死因，暴病而亡。

    与之前那份卷宗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他合上卷宗，微微一笑：“陈三在狱中时，可有人探过监？”

    杜如晦一怔，翻了翻卷宗，摇头道。

    “没有记录。”

    狄仁杰站起身：“杜大人，本官想去看看陈三当年住的牢房。”

    杜如晦点头：“下官带您去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大理寺天牢，阴冷潮湿。

    陈三当年住的牢房在最深处，已经空了三年。

    狄仁杰走进去，仔细查看每一个角落。

    墙壁是石砌的，地面是石板铺的，严丝合缝。

    他蹲下，敲了敲地面的石板，声音沉闷……下面是空的。

    李元芳上前，用力撬开石板，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。

    狄仁杰举着火把，率先走入。

    密道不深，走了几步就到了底。

    下面是一间小小的密室，只有半丈见方。

    墙角放着一只木箱，箱子里是一叠银票，还有一封信。

    狄仁杰拿起信，展开一看，是写给陈三的。

    “陈三，你的事，我已经打点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过几天就放你出去。”

    “这些银子，你先用着。”

    落款处，是一个名字，裴宣。

    狄仁杰攥着那封信，捻髯沉思。

    裴宣果然与陈三有勾结。

    他收了万金堂的银子，答应放陈三出去。

    可陈三还没出去就死了。

    怎么死的？谁杀了他？

    他继续翻看那些银票，都是洛阳城最大的钱庄出的，每张一百两，一共五十张。

    五千两银子。

    裴宣收了五千两，却没办成事。

    万金堂的人，不会放过他。杀裴宣的人，是万金堂的人。

    他收起那些银票和信，转身走出密室。

    杜如晦站在牢房门口，脸色惨白。

    狄仁杰看着他，缓缓道：“杜大人，这些证据，本官会呈给陛下。”

    “裴宣的事，到此为止。”

    “万金堂的事，本官会继续查。”

    杜如晦点点头，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走出天牢，阳光刺眼。

    狄仁杰眯起眼睛，望向远处。

    万金堂的线索，又多了一条。

    可他知道，这只是一小条。真正的万金堂，还藏在暗处，等着他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入夜，狄府书房。

    狄仁杰坐在案前，面前摊着那叠银票和那封信。

    裴宣收了万金堂的银子，答应放陈三出去。

    可陈三死了，裴宣也死了。

    万金堂的人，在清理门户。

    他又想起那个在铜雀台写信的人。

    那个人说，他杀裴宣，是为了保护万金堂的秘密。

    他是万金堂的人。

    他杀了陈三的仇人，也杀了知道万金堂秘密的人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推开窗户。

    夜风灌入，带着缕缕的寒意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，望向夜空。

    今夜月明星稀，是个好天气。

    远处，隐隐传来更鼓声，又是三更天了。

    他吹灭蜡烛，书房陷入黑暗。

    黑暗中，那叠银票，那封信，那些铜雀，静静地躺在案上，等待着明天的太阳。

    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