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夜之后。
狄仁杰将那只铜雀锁进了书房的暗格里。
连同那本沈家族谱和那封没有署名的信。
他知道,有些秘密,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
可铜雀台的事,并没有就此结束。
裴宣自从收到那封信后,整日惶恐不安,三天两头往狄府跑,求狄仁杰保护他。
狄仁杰劝他安心,说那人既然约他去铜雀台,就不会再找他麻烦。
可裴宣不信,他总觉得那个人还在暗处盯着他。
……
这日黄昏。
狄仁杰正在书房翻阅前朝的旧档,李元芳匆匆推门而入,脸色铁青。
“大人,裴宣死了。”
狄仁杰霍然站起。
……
裴宣的尸体倒在自家书房的案上,七窍流血,面目扭曲,与骷髅烛影案那些死者一模一样。
他的右手紧紧攥着一只铜雀,与狄仁杰锁在暗格里的那只一模一样。
狄仁杰掰开那只僵硬的手,取出铜雀。
翻过来看底部,没有火焰纹,不是烛九阴铸的。
铜雀的底座上刻着一行小字:“第九个。”
第九个?
狄仁杰脑中嗡嗡直响。
骷髅烛影案死了八个人,裴宣是第九个。
可裴宣与周怀仁案有什么关系?
他是三年前才接手陈三案的,与二十年前的周怀仁案毫无瓜葛。
他蹲下仔细查看裴宣的尸体,脖颈后没有血洞,与骷髅烛影案的死状不同。
他站起身,目光扫过整个书房,书案上摊着一封信,是写给裴宣的,只有一行字。
“裴大人,三年前的事,您以为瞒得住吗?”
落款处,是一只铜雀。
狄仁杰将信收入袖中,心中疑云顿起。
杀裴宣的人,与杀那八个御史的人,不是同一个。
杀御史的人用的是烛九阴的毒药和烛台,手法干净利落。
杀裴宣的人用的是另一种毒,手法粗糙,像是在模仿。
他转身看向李元芳:“仵作怎么说?”
李元芳表情严肃:“仵作验过,说是中毒而死。”
“什么毒,验不出来。”
又是验不出的毒?
狄仁杰眉头紧锁,若有所思。
这世上,能制出这种毒的人不多。
烛九阴算一个,孙半仙算一个,可他们都死了。
还有谁会制这种毒?
他正沉思间,凤凰匆匆而来,手中拿着一封信:“狄大人,在裴府门口发现的。”
狄仁杰接过信,展开一看,上面写了一句话。
“狄大人,裴宣该死。”
“他三年前害死的那个人,也该有人替他报仇。”
落款处,是一只铜雀。
狄仁杰盯着那行字,心中闪过一个念头。
裴宣三年前害死的那个人,私盐贩子陈三。
陈三是万金堂的人,他死了,万金堂的人一直没有追究。
如今,有人替陈三报仇了。
这个人,是万金堂的人。
他抬起头,看向凤凰:“陈三还有家人吗?”
凤凰想了想,摇头道:“陈三是孤儿,没有家人。”
没有家人,那谁会替他报仇?
狄仁杰站起身,在屋中踱步。
陈三是万金堂的弟子,他死了,万金堂一直没有追究。
如今突然有人替他报仇,为什么?
是为了陈三,还是为了别的什么?
他猛然停步,转身看向李元芳:“走,去陈三的坟看看。”
……
城外的乱葬岗,陈三的坟孤零零地立在荒草中。
墓碑上刻着“陈三之墓”四个字,没有立碑人的名字。
狄仁杰蹲下查看,墓碑是新的,不超过一个月。
有人最近才给陈三立了碑。
他站起身,目光扫过四周。
猛然间,他在墓碑后面发现了一张纸条。
纸条上只有一行字:“狄大人,陈三的仇,我报了。”
“裴宣的命,我收了。”
下一个,是谁?
狄仁杰攥紧纸条,手微微发颤。
这个人,在向他宣战。
他用裴宣的命告诉他,他还在,他还要杀人。
他收回目光,将纸条收入袖中,转身离去。
回到城中,天已经黑了。
狄仁杰坐在书房中,面前摊着那封从裴宣家带回的信。
他盯着那只铜雀的落款,想起一件事